“不允許?”
“對?!崩蠲貢忉尩?,“我們這些人員出來,住宿的地方都是提前定好的,行程也是報備過的。輕易不能更改,這是規(guī)定?!?/p>
沈念禾聽著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:“真的不能改?”
“真的不能?!崩蠲貢c了點頭,“小禾,這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,也不是宋廳能決定的。程序上的事情,沒辦法?!?/p>
沈念禾沉默了幾秒,然后點了點頭:“好,我明白了。是我考慮不周全,不好意思,讓李秘書為難了?!?/p>
“不會。”李秘書客氣地笑了笑,“你有這份心,宋廳知道也會高興的?!?/p>
沈念禾笑了笑,沒再接話。
她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看來火災的事情,沒辦法用“換地方”的方式,減少損失。
既然不能換地方,那就只能想別的法子,減少損失,或者提前扼殺。
可問題是,她一個人,什么都不確定,只憑著上輩子的一些模糊記憶和推測,能做什么?
動手的人,十有八九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個組織,或者一個團體。
他們有預謀、有計劃、有執(zhí)行力。
而她呢?
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,手里沒有任何證據(jù),只有一些說不清來源的推測。
她能做什么?
她又該如何提醒宋鶴延?
直接說?
說“宋廳,我覺得這家酒店可能會著火,你們換個地方住吧”。
他問她為什么,她怎么說?
做夢夢到的,還是預感?
以宋鶴延的性格,他一定會查。
一旦查,就會問她的消息來源。
而她,沒有辦法自圓其說。
說自已是從上輩子知道的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,她自已都覺得荒謬。
她靠在窗邊的墻上,垂著眼,沉思。
她知道那場大火會發(fā)生。
她知道會有人死。
她知道那些人的目標是宋鶴延。
但她不能明說。
因為說了,她沒辦法解釋自已為什么會知道。
而不說……
她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把那團堵在胸口的東西往下壓了壓。
不能說,但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只是……該怎么做,她還沒想好。
李秘書站在旁邊,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,臉上的表情從思索變成了某種他說不清的凝重,忍不住開口問道:
“小禾,還有別的事嗎?”
沈念禾回過神,抬起頭,臉上那點凝重已經收起,重新掛上客氣的笑容:“沒有了,謝謝李秘書。”
李秘書點了點頭:“那行,咱們回去吧?!?/p>
兩個人一前一后往回走。
半個小時后,里間的門打開了。
那位負責人走了出來,跟宋鶴延道了別,腳步匆匆地離開了。
宋鶴延從里間出來,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。
李秘書正站在門口,跟工作人員交涉什么事情,手里拿著一份單子,指著上面的條目在說些什么。
沈念禾坐在沙發(fā)上,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個地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走過去,腳步聲不重,但沈念禾還是聽到了。
她抬起頭,見是他,下意識站起身:“宋廳,談完了?”
宋鶴延“嗯”了一聲,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(fā)上坐下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拿起茶幾上的水壺,給自已倒了一杯水,喝了兩口,才開口。
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,”他的聲音溫和,“也可以問我?!?/p>
沈念禾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看向他。
他坐在沙發(fā)上,一只手端著水杯,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姿態(tài)隨意。
她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,回過心神后,忙擺手拒絕。
“不用、不用。我這都是小事情,哪能麻煩宋廳。打擾你、占用你寶貴的時間,多不好?!?/p>
沈念禾話說得很快,語氣里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。
那種下屬對上級的、晚輩對長輩的,客氣而分寸分明的疏離。
宋鶴延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看她,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瞬,又松開了。
宋鶴延聽出來了。
她在跟他劃清界限。
不是故意的,甚至不是有意識的。
她只是很自然地把他放在了一個高高在上的、不可輕易打擾的位置上。
這個認知讓他不禁莞爾。
他只是“嗯”了一聲,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,面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小年夜當日,沈念禾正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(fā)上翻手機,屏幕頂端彈出一條消息。
【007】:許知薇這幾日沒有住在市區(qū),而是在東市郊外的一處私人會所。每天早出晚歸,在周邊幾個村鎮(zhèn)徘徊,行跡有些反常。我拍了幾張照片,但距離太遠,不太清晰。她似乎有意在避開人,每次出門都會換不同的路線。
沈念禾盯著那行字,眉頭微微蹙起。
郊外。私人會所。早出晚歸。
許知薇來東市,她一直以為是沖著宋鶴延來的。
但現(xiàn)在看來,似乎不止于此。
她按下語音鍵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把具體位置發(fā)給我?!?/p>
幾秒鐘后,007發(fā)來一個定位。
沈念禾點開,地圖上出現(xiàn)一個紅色的小圖標,標注著一處沒有名字的坐標。
她放大,縮小,再放大,反復看了幾遍,有些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,那個位置就在晶麗酒店的這個方向,往東走,出了市區(qū),拐進一片山區(qū)。
她打開地圖的測距功能,從晶麗酒店到那個位置,顯示的距離是三十多公里。
開車的話,大概半個小時。
不算遠。
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兩下,將那個紅色圖標和晶麗酒店的位置反復對比。
許知薇在那個方向做什么?
她退出地圖,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右上角的時間。
臘月二十三。
小年夜。
今日宋鶴延的行程表她早上就看過了——只有上午的安排,下午是空的。
他要在酒店處理一些文件,李秘書也會跟著留在酒店。
也就是說,她下午是自由的。
她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到那邊去。
沈念禾重新打開地圖,以007發(fā)來的那個定位為中心,在周邊搜索了一圈。
餐館、景點、商店、加油站……
她一項一項地看過去,忽然手指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