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啊!”
“三嬸,你瞞了我好久。”
“三月三!”
齊書琳站了起來,左手抓了抓頭發,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客廳里轉來轉去。
葉寶珠回:“真不是故意瞞你,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。你知道的,三月三這個身份,越少人知道越安全。而且,你拍鐘表廣告時,我不是已經暗示過你?”
齊書琳仔細一想也是,都怪她粗心,可這件事要三嬸不說,這誰能想到?
難怪與緝兇簽合同那么順利,感情不是三叔與何家少東家關系好,她分明是走了原作者的后門。
齊書琳一把抱住葉寶珠,把臉埋在她肩上,肩膀微微發抖:“三嬸……謝謝你……原來是你幫我……”
葉寶珠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:“怎么還掉小珍珠了?你的表本來就做得好,我就是搭了根線。換了別人的表,我才不推呢。”
再說,也不是白推,有廣告費,且她還拿了書琳鐘表廠5%利子。
齊書琳哭了一會兒,抬起頭來,眼睛紅紅的,鼻頭也紅紅的。她接過葉寶珠遞來的紙巾,胡亂擦了一把,忽然破涕為笑。
“三嬸,你真是太厲害了。寫小說,畫設計圖,開奶茶店……你到底還會什么?”
葉寶珠想了想:“好像不會什么了。”
齊書琳又笑了,笑著笑著,忽然認真起來。
她看著葉寶珠,目光里有一種奇怪的光,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貴的東西。
“三嬸。”她忽然說。
“嗯?”
“你要不要考慮一下,離開三叔?”
葉寶珠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齊書琳一本正經地說:“跟我過吧。我的性向其實也沒有那么直的。三嬸你這么好看,這么有才華,這么溫柔,比男人強多了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葉寶珠伸手在齊書琳額頭上探了探:“沒發燒啊。”
齊書琳笑夠了,靠在沙發上,把那個信封抱在懷里,像抱著一件寶貝。
“三嬸,你放心。這件事我誰都不說。蔡家那邊,我不會漏一個字。”
葉寶珠笑了:“嗯,我當然相信你。”
齊書琳的鼻子又酸了一下。她使勁眨了眨眼,把那點濕意逼回去,然后笑了。
“三嬸,你真好。三叔這輩子最對的事,就是娶了你。”
葉寶珠拍了拍她的手:“行了,別拍馬屁了。蛋糕還吃不吃?”
“吃!再來一塊!”
——
夜里。
齊家大宅已經安靜下來了。主樓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,只有走廊上還留著幾盞夜燈,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走廊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葉寶珠靠在床頭,手里拿著一本書,半天沒翻一頁。齊嘉銘從浴室出來,頭發還濕著,見她發呆,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沒什么。就是覺得……書琳那孩子,不容易。”
齊嘉銘沒說話,伸手把她的書拿走,放在床頭柜上。
“別想那么多了。睡吧。”
葉寶珠點點頭,縮進被子里。齊嘉銘把燈關了,躺下來,伸手把她攬進懷里。
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,暖暖的,能感覺到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很穩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銀白一片,落在地板上。
凌晨三點,電話響了。
鈴聲在安靜的夜里格外刺耳,一聲接一聲的,像催命似的。
齊嘉銘先醒了,伸手摸到床頭的電話,接起來。他聽了幾秒,臉色變了。
“什么?!”
他坐起來,聲音一下子清醒了。葉寶珠也被吵醒了,揉著眼睛坐起來,看著他。
齊嘉銘握著電話,聽了一會兒,說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然后掛了。
他坐在床邊,背對著葉寶珠,肩膀繃得很緊。
“怎么了?”葉寶珠問。
齊嘉銘沉默了幾秒,轉過身來。他的表情很沉,眉頭擰在一起,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。
“燕家出事了。”
葉寶珠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燕大鴻……沒了。”齊嘉銘的聲音很低,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,“還有他的情人,三個保鏢,都沒了。”
臥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“大火是從半夜開始的。富人街那邊有人巡邏,發現得早,火被撲滅了,沒燒到別家。但燕家那棟樓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燒得什么都沒剩下。”
葉寶珠坐在床上,被子從肩上滑下來,她沒去拉。月光從窗簾縫里照進來,落在她臉上,照得她的臉色有點白。
她問:“不會有什么‘以正義之名’的紙條吧?”
齊嘉銘安慰她:“還不完全清楚,但應該沒有。據說現場被燒得太厲害了,什么都沒留下。”
“那這件事與連環殺手案應該無關。”
但總有一些不安。
葉寶珠掀開被子,下了床,走到窗邊。窗簾拉開一條縫,外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齊嘉銘走過來,站在她身后,伸手把她攬進懷里。她的后背貼著他的胸膛,能感覺到他的心跳,比平時快了些。
“有我呢。”他說,“睡吧。明天再說。”
葉寶珠點點頭,把窗簾拉上,躺回床上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縮進他懷里。
窗外的風大了些,吹得樹枝沙沙地響。遠處好似有狗在叫,叫了幾聲又停了。
——
葉寶珠的不安并不是錯覺。
即便火災現場沒有紙條,依舊有人把燕大洪火燒案也跟這兩起命案聯系在了一起。坊間都是關于兇手就是“私刑執行者”的猜測。
也許紙條被燒掉了呢?
“都在九龍,死者都不是什么好人,死的都挺慘。”
茶樓里有人壓低聲音說:“這世道,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。有些事,法律管不了,總得有人管。”
說這話的人聲音很小,像是怕被人聽見,又像是故意要讓人聽見。
旁邊的人沒接話,可也沒有任何反駁。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
富人圈的緊張比市井更甚。之前的案子好像還能湊湊熱鬧,現在好像有一把劍高懸他們頭上。
齊老爺子在董事會上說了一句“最近不太平”,第二天,他身邊就多了兩個穿西裝的年輕人,寸步不離地跟著。
據說他在外頭的家,也加了人手。
齊嘉程齊嘉信最近也從不在外過夜,也給外面養了多年的女人孩子加派人手,甚至換一個住處。
葉寶珠還發現,齊家老宅的人手也加了。
她站在二樓窗戶邊往外看,院子門口多了一個人,穿著深色的夾克,站得筆直,目光掃過門口的馬路,像一把尺子,量過來量過去。
馬管家說,那是老爺子從保安公司請的人,退伍軍人,打過仗的。院子里還有五個,白天兩個,晚上三個,24小時輪班巡邏。
葉寶珠沒說什么,但這些天晚上睡得都不怎么踏實。有時候她也會想,兇手知不知道三月三是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