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。”齊書蕓和齊書萱齊聲喚道。
二姨太瞥了她們一眼,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喲,這不是書蕓和書萱嗎?怎么,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跑到三房那邊去獻殷勤?”
齊書蕓輕聲解釋:“書儀妹妹今天生日,我們去送份禮物。”
“生日?”二姨太嗤笑一聲,那笑聲尖利得有些刺耳,“一個外室生的丫頭片子,過什么生日?也值得你們正兒八經地跑一趟?”
她低下頭,漫不經心地撫摸著懷里的波斯貓。那貓被她伺候得極舒服,瞇著眼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
齊書蕓順著二姨太的話頭,乖巧地應了兩聲。
一旁的齊書萱卻在心里翻了個白眼:馬屁精。為了討好長輩什么話都能接,她可做不出來。
二姨太卻沒停嘴,繼續陰陽怪氣:“還沒出嫁呢,胳膊肘就往外拐。回頭嫁了人,還不得把婆家家底搬空了去貼補外人?”
“怎么會呢?”齊書蕓笑著搖頭,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,“這不是爹地媽咪讓我跟三房多走動,免得被大房那邊全攏了去。畢竟爺爺也是疼三叔的。”
這話果然戳中了二姨太的痛處,她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,罵罵咧咧地數落起大房,順帶又扯到了齊書琳的婚事。
“齊書琳未來夫家的家底是不錯,可你們知道他們家是干什么的嗎?”
齊書萱和齊書琳已經不是第一回聽她念叨,她們當然知道,媽咪也提過。
可二姨太依舊自顧自地往下說,仿佛發現了什么驚天秘密:“殯葬業。”
那兩個字從她嘴里吐出來,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寒意。
“棺材、壽衣、紙扎、墓地,一條龍服務。香江一半的白事,都是蔡家做的。”
她搖搖頭,嘖嘖兩聲,滿臉的嫌棄。
“書琳那丫頭,長得那么俊,性子那么野,挑來挑去,最后挑了個搞殯葬的。這不是倒霉催的嗎?”
懷里的貓被她摸得舒服,軟軟地窩著,像一團沒有脾氣的棉花。
齊書蕓眉頭微皺,但還是忍著沒說話。
二姨太越說越起勁:“要我說啊,這嫁人,門第再高有什么用?得看人家是干什么的。殯葬這行當,聽著就不吉利。往后逢年過節,走親戚串門子,人家問起來女婿做什么的,你說做殯葬的,多晦氣。”
她眼波流轉,目光落在齊書蕓身上。
“書蕓啊,你可得擦亮眼睛。你比書琳小幾歲,正好慢慢挑。別像她似的,挑來挑去,挑了個冷灶。”
齊書蕓臉上的笑容僵了僵:“奶奶,我還在讀書呢。”
二姨太逗弄著貓爪,不屑道:“女人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?都不如嫁個好人家。齊書琳可不就是被讀書讀傻了,去留個學回來,連自已姓什么都忘了。”
齊書萱低著頭眼睛轉了轉,她才不要嫁人!
——
上午十點,齊書儀的同學們陸續到了。
人不算特別多,七八位,畢竟她上的是貴族女校,來的自然全是千金小姐。
打頭的是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姑娘,瓜子臉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嘴巴極甜:“書儀,你家可真大呀!”
齊書儀已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,聞言笑著回應:“曉蕓你家也不小。還有雪薇,聽說你家還能跑馬呢?”
丁雪薇看似謙虛,實則滿臉驕傲:“那是我爸喜歡騎馬,在家里修了個馬場。我六歲生日禮物就是一匹小馬駒,雄的,特別可愛。下回你到我家,我們一塊兒騎。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
齊書儀招呼她們往里走。同學里,小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自從失去與小蝶的友情后,她似乎也更關注這位好朋友了。
紅姐帶著阿麗、阿秀從昨天就開始忙活,把整個客廳重新收拾了一番。
沙發被挪到了墻邊,騰出中間一大片空地。茶幾上鋪了嶄新的白色桌布,繡著淡粉色的花邊。
天花板上拉起了彩帶,紅的、粉的、金的,一條條垂下來,在吊燈的光暈里閃閃發亮。墻角擺著一大捧粉色氣球,系著絲帶,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。
靠窗的長桌上,擺滿了各色精致點心。
三層的大蛋糕占據C位,潔白的奶油上點綴著粉色糖花,頂端一顆糖漬櫻桃亮晶晶的,誘人極了。
蛋糕旁邊是幾碟手工餅干、牛軋糖、巧克力,還有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,西瓜、哈密瓜、菠蘿,碼得像藝術品。
幾個玻璃壺里裝著橙汁、檸檬水、紅豆冰,壺壁上凝著一層細細的水珠,看著就解暑。
窗臺上,紅姐特意擺了幾盆花,粉色的月季、白色的茉莉,還有一小盆開得正好的梔子花,香氣淡淡的,氤氳了滿室。
葉寶珠坐在沙發上,正端著茶盞輕抿。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,落在她身上,將那張臉照得纖毫畢現。
面對如此奢華漂亮的布置,小姑娘們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被書儀的媽咪吸引了——真的好漂亮!
葉寶珠放下茶盞,起身沖她們溫婉一笑:“是書儀的同學吧?快請坐,別拘束。”
周曉蕓回過神來,忙乖巧地躬身:“阿姨好,我是周曉蕓,書儀的朋友。”
其他人也跟著行禮,一一自我介紹。
葉寶珠知道有大人在場,這生日宴難免拘束,便笑著識趣地退場:“好,好。你們玩,我還有點事,就不陪你們了。紅姐,照顧好幾位小姐。”
紅姐應了一聲。
葉寶珠沖三個小姑娘點點頭,轉身上樓。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,幾個小姑娘才收回目光。
靜了一瞬,周曉蕓好奇地問:“你兩個妹妹呢?”
齊書儀笑道:“書瑤在看書,書敏剪花去了,她最近沉迷于插花。”
“哦。”
她們也只是隨口一問,畢竟齊家仨姐妹雖親,但各自的朋友圈完全不同。
齊書儀漸漸找回了作為小主人的快樂,神秘地眨眨眼:“走,我帶你們去看我的樹屋!”
“樹屋?”
“對,樹屋!是媽咪送我的生日禮物……”
——
六月最后一個禮拜,天氣熱得邪乎,連風都帶著燥意。
今天要出門見編輯,葉寶珠難得有了精心打扮的興致。
她坐到妝臺前,對著鏡子端詳自已。
頭發剛做過護理,簡單燙過,染成了淺淺的栗色,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她抬手撥了撥,發絲從指間滑過,輕盈得像云。
黑長直固然漂亮,但一直那樣也略顯單調。靈泉讓她完全不用擔心發質受損,若不多折騰幾款發型,總覺得虧了這筆“天賦”。
可以多嘗試五顏六色,綠的也不是不行。
隨后,她走進衣帽間。
琳達送來的新衣已經掛在架子上,是件連體闊腿褲。煙灰色的真絲料子,垂墜感極好。上身是簡潔的襯衫款式,腰間收得恰到好處,下面兩條褲腿寬寬大大,走起路來帶風。
葉寶珠想了想,從首飾盒里挑出一對耳飾。
夸張,是真的夸張。金色的,做成不規則的幾何形狀,差不多有巴掌長,垂下來,在臉頰旁邊晃晃悠悠,極具視覺沖擊力。
接著是口紅。
正紅色,涂得飽滿而仔細,唇峰分明,像畫上去的一筆,氣場全開。
最后戴上墨鏡。
黑色的,大框的,幾乎遮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。
葉寶珠對著鏡子滿意一笑。
這身裝扮,算不算是鐘督察的真人Cosplay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