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書儀看著面前那碗面，愣了一下。
面湯清澈見底，幾根細面臥在碗底，上面臥著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，蛋黃半凝固，看著就誘人。
葉寶珠在她身旁坐下，拿起筷子：“嘗嘗，媽咪特意給你煮的。”
齊書儀點點頭，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面送進嘴里。
她細細嚼了嚼，眼睛微微彎起來：“好吃。”
葉寶珠心里一暖：“那多吃點。”
齊書儀又夾了一筷子，吃得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的。或許是因為緊張，她沒吃多少。
齊書瑤也低頭認真吃面，一碗面吃了一大半，連湯都喝了幾口。
齊書敏坐在旁邊，夾了一根面嘗了嘗，隨即放下筷子：“媽咪，有點咸。”
葉寶珠：“……”
她嘗了一口自已碗里的，不咸啊。
齊書敏眨眨眼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然后偷偷把碗往旁邊推了推。
葉寶珠看見了，沒戳穿她，看來書敏是真的不喜歡吃面，心里琢磨著等她生日時，是煮粥喝呢，還是考慮其它簡單甜品呢？
吃完飯，紅姐和阿麗她們麻利地收了碗筷。
葉寶珠站起來，對齊書儀說：“跟我來。”
齊書儀愣了一下，跟著她往外走。
三個女兒跟在她身后，穿過客廳，穿過走廊，來到后院。
后院很大，有一片小樹林，還有一片草坪。草坪盡頭靠近圍墻的地方，原本是一片空地，堆著些雜物。
但現在，那里多了一樣東西——
一座小木屋。
不，不是普通的木屋，是樹屋。
木結構，建在一棵大樟樹旁，實際上不是建在樹上，而是貼著樹搭建的。屋子不大，十幾尺見方，卻精致得很。
尖尖的屋頂鋪著紅色瓦片，墻上開著兩扇窗戶，裝著玻璃，掛著白色窗簾。門前有一道小小的木梯，可以爬上去。
屋子下面是一片小小的花園，種著各色花草，紅的、粉的、黃的，開得正好。
齊書儀站在那兒，看著那座小木屋，愣住了。
齊書敏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尖叫一聲沖過去：“哇！這是什么！好漂亮！”
她跑到木梯前，蹬蹬蹬往上爬，推開那扇小小的門，鉆了進去。
齊書瑤也跑過去，站在木梯下面，仰著頭往上看。
齊書儀還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葉寶珠走到她身邊，輕聲問：“喜歡嗎？”
齊書儀轉過頭看著她，那雙眼睛里，有淚光閃爍。
“媽咪……這是……”
葉寶珠笑了笑，攬住她的肩膀：“給你的生日禮物，我的小公主。”
齊書儀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齊書敏從樹屋里探出頭來，興奮地喊：“大姐！快上來！里面有床！有桌子！還有燈！”
齊書瑤也爬上去了，站在門口往里看，眼睛亮亮的。
齊書儀深吸一口氣，抬腳往樹屋走去。
她爬得很慢，一步一步的，像是在走一條很長的路。
終于，她爬上去，站在門口往里看。
屋子里，有一張小床，鋪著軟軟的墊子，放著枕頭和被子。床邊的墻上釘著幾塊木板，可以放書。窗邊有一張小桌子，桌子上擺著一盞臺燈。角落里還有一個小書架，雖然還是空的。
她站在那兒，看著這一切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她回過頭往下看，葉寶珠站在樹下，正仰著頭看她。
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照下來，落在她身上，斑斑駁駁的。她穿著家常的月白色旗袍，頭發松松挽著，臉上帶著笑。
那笑容，溫柔得像三月的風。
齊書儀忽然笑了，她趴在窗戶上，沖下面喊：“媽咪！我喜歡！”
葉寶珠沖她揮揮手。
齊書敏在屋里轉來轉去，摸摸床，摸摸桌子，摸摸臺燈，興奮得不行：“大姐，這屋子太好了！比公主的屋子還好！”
齊書瑤站在窗邊往外看，輕聲說：“外面能看見整個院子。”
齊書儀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往外看。
果然，從窗戶望出去，能看見整個后院。桂花樹、草坪、花圃，還有遠處的副樓，都盡收眼底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地方，以后會是她的秘密基地。
齊書敏在旁邊拉著她的手：“大姐，等你過完生日，這屋子能讓我玩嗎？”
齊書儀看了她一眼。
齊書敏眨眨眼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。
齊書儀忍不住笑了：“行，但你要愛惜。”
齊書敏歡呼一聲，又跑出去探索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紅姐的聲音從樓下傳來：“太太，大小姐送東西來了。”
大小姐是指齊玉琳。
送禮物的人解釋道：“大小姐本來想親自來，但大太太那邊盯得緊，出不來。她讓人帶話，說等忙完這陣，一定來給書儀小姐補過生日。”
齊書琳正在備嫁，雖然她對此毫無驚喜，但齊老太太孔青霜都不許她胡來，外面包的小男友也被打發。
齊書儀打開盒子，項鏈、耳墜、手鏈，都是小小的粉晶珠子串成的，光澤溫潤，少女氣十足。
“真漂亮！我很喜歡，替我謝謝齊琳姐。”
這時，齊書蕓姐妹來了。
兩個姑娘穿著新做的夏裝，齊書蕓是淺綠色的旗袍，齊書萱是淡粉色的連衣裙，一人手里捧著一個盒子，規規矩矩地走進來。
“三嬸。”齊書蕓微微躬身，“我們來給書儀妹妹送生日禮物。”
齊書萱也跟著躬身，小聲說：“三嬸好。”
葉寶珠笑著讓她們坐下，紅姐端了茶上來。
齊書蕓把盒子遞給齊書儀，輕聲說：“書儀妹妹，生日快樂。這是我們姐妹倆的一點心意，希望你喜歡。”
齊書儀接過盒子打開一看，是一套文房四寶——筆、墨、紙、硯，都是好東西。紙是上好的宣紙，墨是徽墨，筆是湖筆，硯是端硯。
她抬起頭看著齊書蕓，有點意外。
齊書蕓笑了笑：“聽說你書法寫得好，就想著這個應該能用上。”
齊書儀點點頭，認真道：“謝謝書蕓姐，書萱妹妹。”
齊書萱在旁邊抿著嘴笑，小聲說：“不客氣。”
齊書蕓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目光在屋里轉了一圈，落在葉寶珠身上。
“三嬸，今天家里熱鬧，我們就不多待了。改日再來。”
葉寶珠點點頭：“好，改日來玩。”
齊書蕓站起來，帶著齊書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齊書萱忽然回過頭，沖葉寶珠揮了揮手。
葉寶珠笑了笑，沖她點點頭。
兩個姑娘走出去，穿過院子往左邊走。
走到副樓門口，迎面撞上一個人，是二姨太。
她穿著一件暗紅色旗袍，懷里抱著一只貓，正站在那兒，像是在等人。
那貓是只波斯貓，純白的，毛長得很，一雙藍眼睛滴溜溜地轉，乖乖地窩在她懷里，軟得像一團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