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8在游輪最頂樓,房間不算太差。
說是“將就一晚”,其實比香江絕大多數(shù)酒店都要好。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墻上掛著水彩畫,畫的是英國鄉(xiāng)間的風景。
兩張床,都是標準的雙人床,白色的床單被褥,枕頭蓬松得像云朵。床頭柜上擺著臺燈,銅質(zhì)的,燈罩是乳白色的玻璃。
角落里有個小小的梳妝臺,配著一把軟椅。衣柜敞開著,里面掛著七八件全新的睡袍。
齊書琳一進門就撲到床上,滾了一圈。
“哇,這床墊好軟?!彼吭诖采希樎裨诒蛔永铮瑦瀽灥亟?,“一點也不比我家里的差。”
齊書蕓走過去,在另一張床邊坐下,伸手按了按床墊,點點頭:“是不錯?!?/p>
齊書萱跟在姐姐后面,東看看西看看,最后目光落在窗邊。
“三嬸,你看,外面就是海?!?/p>
葉寶珠走過去,站在窗邊往外看。
夜色里,海面黑沉沉的,看不見盡頭。遠處有幾點燈火,大概是其他的船只。月光灑在海面上,鋪成一條銀白色的路,一直延伸到天邊。
她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。
齊書琳從床上爬起來,湊到她身邊:“三嬸,你說今晚這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個威爾斯,怎么突然就死了?”
葉寶珠搖搖頭:“不知道?!?/p>
“會不會是被人害的?”齊書琳眼睛亮晶晶的,“謀殺!就在我們眼皮底下!太刺激了!”
齊書蕓在旁邊白了她一眼:“大姐,你能不能正經(jīng)點?這是命案,不是戲。”
齊書琳撇撇嘴:“我知道是命案,可又跟我們沒關(guān)系。那些英國人自已人害自已人,關(guān)我們什么事?”
她說著,忽然想起什么,壓低聲音:“不過,三嬸,你剛才看見沒?那個麥昆上校,當著那么多人的面,親你的手!”
齊書蕓和齊書萱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。
葉寶珠面色不變:“吻手禮,歐洲人的禮節(jié)。沒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禮節(jié)?”齊書琳嗤笑一聲,“我見過洋人行吻手禮,可沒見過那樣行法的。他那眼神,恨不得把你手啃了似的?!?/p>
齊書蕓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:“大姐,別瞎說?!?/p>
齊書萱捂嘴笑。
葉寶珠無奈,走到梳妝臺前坐下,開始卸妝。
門忽然被敲響。
齊書琳走過去開門,門外站著一個侍應(yīng)生,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。
“女士們,晚餐送來了?!彼眠€算流利的粵語說,“今晚的事讓大家受驚了,這是約翰遜將軍的一點心意。”
餐車上擺著幾個銀盤,上面蓋著蓋子。旁邊還有一個冰桶,里面插著一瓶酒。
侍應(yīng)生把餐車推進來,擺在房間中央,才打開蓋子。
烤牛肉、煎魚、焗土豆、奶油蘑菇湯、蔬菜沙拉……標準的西餐,擺盤精致,熱氣騰騰。
最后,他拿起那瓶酒,遞到葉寶珠面前。
“齊太太,這瓶酒是麥昆上校特意吩咐送給您的。他說,這是波爾多瑪歌酒莊的珍藏,希望您能喜歡?!?/p>
葉寶珠看著那瓶酒。
酒標上是法文,她認不全,但“Chateau Margaux”幾個字還是認識的。
她點點頭:“替我謝謝麥昆上校?!?/p>
侍應(yīng)生笑著點頭,又補充道:“各位請放心,宴會上的食物已經(jīng)全部處理了。這艘船上的廚房是獨立的,食材也是單獨采購的,絕對安全?!?/p>
他走后,齊書琳湊過來,看著那瓶酒,眼睛都直了。
“瑪歌酒莊的珍藏?三嬸,你知道這酒多貴嗎?”
葉寶珠搖搖頭。
齊書琳比了個手勢:“起碼這個數(shù)。”
齊家人也不買不起,主要是她喜歡喝酒,又抽煙,她媽砸過她酒窖。
今天晚上,好歹可以痛快喝一喝。
齊書蕓不贊同:“這樣的環(huán)境,喝多了危險?!?/p>
“你當書琳姐跟你酒量一樣?。 饼R書萱又跟她胞姐唱反調(diào),把杯子遞過去,“書琳姐,你給我也嘗嘗。”
“行?!?/p>
齊書琳給她倒了小半杯,又問葉寶珠,葉寶珠搖頭拒絕,不是她不喝酒,而是現(xiàn)在真不安全。
晚餐味道不錯,尤其是那道烤牛肉,外焦里嫩,汁水豐盈。甜點是法國來的,一小塊巧克力蛋糕,配著新鮮的草莓,甜而不膩。
只是哪怕侍應(yīng)生強調(diào)安全,她們也在吃飯前,用銀針簡單檢測,畢竟威爾斯議員怎么死的還不知。
好在確實沒問題,不一會兒,她們就放開了,食量比平時還大一些。
齊書萱解釋:“為了穿禮服不顯小肚子,早上我們只喝了一杯牛奶。比起餓暈,我更想當個飽死鬼?!?/p>
葉寶珠理解,葉寶珠不怕,葉寶珠吃很多甜品。三姐妹都非常羨慕三嬸這種“吃不胖”體質(zhì)。
吃完晚飯,侍應(yīng)生來收了餐車。齊書琳去浴室放水,說要洗澡。齊書蕓和齊書萱坐在床邊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
葉寶珠走到梳妝臺前,繼續(xù)卸妝。
她把鉆石項鏈摘下來,小心地放進首飾盒里。耳墜、手鏈,也一一摘下。最后,把那枚鴿血紅戒指摘下來,跟項鏈放在一起。
齊書蕓走過來,站在她身后,看著她:“三嬸,你的皮膚真好。”
葉寶珠從鏡子里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:“還好?!?/p>
“不是還好,”齊書蕓認真地說,“是真的好。比書儀她們都好。書儀前些日子還上火長痘呢,你臉上一點瑕疵都沒有?!?/p>
齊書萱也湊過來,盯著葉寶珠的臉看了半天,點點頭:“真的,三嬸,你皮膚怎么保養(yǎng)的?用的什么粉?還是有什么秘方?”
葉寶珠想了想。
靈泉的事不能說,但上輩子看過的那些護膚小竅門,倒是可以拿出來分享。
“也沒什么特別的。”她說,“就是平時多喝水,少操心,睡得早。洗臉的時候,用溫水,別用太熱的水。洗完臉,可以用淘米水拍一拍?!?/p>
“淘米水?”齊書萱眨眨眼,“那能行嗎?”
葉寶珠點點頭:“淘米水里有米糠,對皮膚好。以前……以前我在九龍城寨的時候,沒什么錢買那些洋貨,就是用淘米水洗臉?!?/p>
齊書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齊書萱又問:“那還有別的嗎?”
葉寶珠想了想,又說:“雞蛋清也可以。打一個雞蛋,把蛋清敷在臉上,等干了洗掉,皮膚會緊致一些。還有黃瓜片,切片敷在臉上,可以補水。”
齊書萱聽得眼睛發(fā)亮,連連點頭:“我記住了,記住了?!?/p>
齊書琳從浴室出來,裹著浴袍,頭發(fā)濕漉漉的,聽見她們說話,湊過來問:“說什么呢?”
齊書萱把葉寶珠說的那些重復(fù)了一遍。
齊書琳聽完,盯著葉寶珠的臉看了半天,湊過去親了她一口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