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房那邊，齊嘉程和他太太孔青霜也聽說了今天的事。
“過百萬的產業，”孔青霜靠在沙發上，手里的團扇搖著，“老爺子這次的出手，也不算小氣。”
齊嘉程坐在旁邊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頭也沒抬：“嗯。”
孔青霜瞥了他一眼：“你就‘嗯’一聲？那可是過百萬。”
齊嘉程放下文件，靠在椅背上，淡淡說：“過百萬又如何？齊家的產業，大頭還在公司里。那幾個鋪子，那點股份，能翻出什么浪來？”
孔青霜搖著團扇，沒接話。
齊書琳從樓上下來，聽見這話，撇了撇嘴：“爹地，您這話說的，好像過百萬不是錢似的。您給我一百萬的零花錢唄？”
齊嘉程瞪了她一眼：“你缺那點錢？”
“缺啊，”齊書琳走過來，往沙發上一歪，“誰會嫌錢多啊？”
孔青霜拍了她一下：“坐沒坐相。”
齊書琳坐直了，笑嘻嘻地說：“媽，您今天沒去，是沒看見。那個葉寶珠，長得是真好看。我見了她，飯都多吃了一碗。”
孔青霜瞪她：“你當老爺子跟你一樣膚淺？”
“老爺子說不定比我更膚淺呢。”齊書琳嘀咕：“您看三叔那樣，年輕時候也是風流場里混的，見過的美人還少？能讓他收心成這樣，那得多好看？”
孔青霜懶得理她。
齊書琳又說：“再說了，齊家的男人，有幾個不膚淺的？”
齊嘉程抬起頭來，看了她一眼。
齊書琳縮了縮脖子，往孔青霜身后躲。
孔青霜拍了女兒一下，轉向齊嘉程：“說起來，今天二姨太那臉色，可不好看。”
齊嘉程冷笑了一聲：“她臉色好不好看，關我什么事。”
“話不能這么說，”孔青霜搖著團扇，“二姨太好歹是二房的，她今天吃癟，二房臉上也不好看。二房最近不是正跟你爭那個項目嗎？”
齊嘉程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那個項目是公司今年的大項目，涉及一筆不小的資金。二房的齊嘉信想牽頭，他這邊也在爭。
兩人明里暗里斗了幾個月，還沒分出勝負。
“嘉信最近確實跳得厲害，”齊嘉程說，“什么項目都想插一手。那個地產項目，本來是我們這邊在跟，他非要擠進來，還說要當牽頭人。”
孔青霜搖著團扇：“老爺子怎么說？”
齊嘉程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老爺子還沒表態。但嘉信那邊最近活動得勤，老太太那邊也有人在幫腔。”
孔青霜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父母憂心，齊書琳卻在一旁沒心沒肺，甚至有些幸災樂禍，又像是隨口來一句：“爹地，要不，我去公司幫你？”
而不出意外，齊嘉程也是照例拒絕：“你是女兒，遲早得嫁出去，等你哥畢業回來，我也能輕松一些。”
孔青霜擰了下眉，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——
齊家辦事的效率很高。
沒過幾天，消息就放出去了。
齊家三少爺齊嘉銘，即將迎娶葉寶珠為正室。
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，不搞大排場，只在家里擺幾桌酒，請親戚朋友吃頓飯。
消息一出，滿香江都炸了，很多人猜到葉寶珠會入齊家，但沒想過葉寶珠竟然是嫁進去。
門不當，戶不對。
《香江日報》：“齊三少再婚，新娘竟是昔日港姐！”
《明報》娛樂版：“從九龍城寨到齊家正室，葉寶珠傳奇人生！”
《星島晚報》標題更夸張：“外室扶正！三個女兒生得好，不如一張臉長得好！”
茶樓酒肆里，到處都在議論這事。
“聽說了嗎？齊家三少爺娶那個外室做正室！”
“哪個外室？就是那個港姐？生了三個女兒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這女人真是好命。快四十歲了，生了三個女兒，還能嫁進豪門當正室。”
“四十歲？那不是個老女人嗎？”
“不老不老！聽說長得特別好看，港姐冠軍，那叫一個標致。”
“再標致也是四十歲的人了，能好看到哪兒去？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？人家保養得好，看著跟二十出頭似的。有人說她是養小鬼，吸了白氏的精氣，白氏一死，她就恢復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養小鬼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反正香江這地方，什么事沒有？”
各種傳言滿天飛。
但奇怪的是，沒有一家報紙刊登葉寶珠的照片。
齊家這邊放了話，過去也罷，未來齊三太太的照片，不許再隨便登。
對于齊嘉銘，他們又沒這個要求，畢竟男人與女人，哪里能一樣呢。
香江的報紙雜志，還沒有哪家敢跟齊家對著干。
于是，滿香江的人都知道齊家三少娶了個漂亮女人，但大家也只能看原來的照片，知道她現在長什么樣、狀態好不好的，卻沒幾個。
——
葉父正在裁縫鋪里踩著縫紉機，給客人趕一件唐裝。
機器嗒嗒嗒地響著，他低著頭，手里的布料一點一點往前送。
鋪子里開著風扇，吱呀吱呀轉著，吹得掛在衣架上的成衣輕輕晃動。
“老葉！老葉！”
隔壁雜貨鋪的王老板跑進來，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了。
葉父嚇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針腳歪了半寸。他抬起頭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王老板已經沖到跟前，一巴掌拍在裁剪臺上。
“老葉！你家三閨女要嫁進齊家了！”
葉父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報紙上都登了！”王老板把手里的報紙往他面前一拍，“齊家三少爺要娶你閨女當正室！婚期都定了！下個月初八！”
葉父低頭看那報紙，頭版頭條，黑體大字：
“齊三少再婚，新娘竟是昔日港姐！”
他看了幾秒，又把報紙拿起來，湊近了看，生怕自已認錯了字。
沒錯，白紙黑字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王老板還在旁邊絮叨：“老葉，你行啊！養了個好閨女！齊家啊！那可是齊家！整個香江數得著的豪門！往后你可要發達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隔壁幾個鋪子的老板也都跑過來了。
“老葉！恭喜恭喜！”
“老葉，你家寶珠真有本事！”
“老葉，往后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老街坊！”
七嘴八舌，把個小小的裁縫鋪擠得滿滿當當。
葉父站在縫紉機前，腦子里嗡嗡嗡的，可上回孩兒他娘去寶珠那兒，也沒聽說這事啊。
被叫喚的葉母從后院跑出來，圍裙還沒解，手上沾著面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