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笑開了。
陸振華拍著腿樂:“你還學?再學下去,這屋頂都得叫你掀了。”
老太太也笑,指著她罵:“財迷勁兒都寫臉上了。”
“俺不是白拿啊。”桃花把懷里那堆東西往鐵山懷里一塞,扭頭就往門邊跑,“你們等會兒,拿俺準備的。”
猴子先接了話:“你還準備上了?不會也是紅包吧?”
“美得你。”桃花回頭嗆他一句,“給長輩的,沒你的份。”
她說完一陣風似的竄出去,沒多會兒又抱著個藍布包回來,包袱皮一攤,里頭是一排小小的紅布香囊,鼓鼓囊囊的,上頭都繡著豬腦袋。
那豬繡得實在有點隨心所欲,耳朵一只大一只小,嘴巴也歪,可架不住紅彤彤的喜慶。
老太太一看就笑得停不住:“這豬是你繡的?”
“俺繡的。”桃花挺著胸口,“俺家這個不是屬豬么,俺就想著,認親不能空手。俺沒啥大本事,就縫了這些。里頭裝了艾草、薄荷,還有點香葉子,掛床頭也成,揣兜里也成。”
她說著,拿起一個先遞給老太太:“奶,這個給你,俺特意挑了個最胖的豬,能吃能睡有福氣。”
老太太接過去,笑得手都在抖:“行,這福氣我先收下。”
“爺,這個是你的。”桃花又把另一個塞給老爺子,“俺本來想給你繡個虎,后來一想不成,俺不會。”
老爺子低頭看看手里那個齜牙咧嘴的小豬,嘴角壓了壓,還是收進了口袋里。
陸振國、唐玉蘭、陸振華、孫慧,一個都沒落下。
輪到唐玉蘭的時候,桃花還正了正神色:“干娘,這個俺挑過,針腳最密,不會散。”
唐玉蘭接過去,指腹在布面上摸了摸,難得沒說別的,只淡聲道:“你有心了。”
桃花聽完,立馬松了口氣,又把香囊往下分。
“二嬸這個顏色好看,二叔這個里頭放得多,提神。老三,你也有,你別老看書看得頭昏。”
陸文元紅著耳朵接過去,低聲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“嫂子,這個是你的。”桃花把一個繡得最圓的塞到李為瑩手里,又把另一個遞給陸定洲,“陸大哥你也拿著。俺問了,說雙身子聞這個舒坦些。你倆屋里掛一對,俺家豬寶寶先給你們認認門。”
猴子立刻樂出了聲:“你這肚子還平著呢,倒先學會替孩子送禮了。”
桃花半點不虛:“那咋了?俺孩子有禮數,隨俺。”
“隨你可了不得。”猴子嘖嘖兩聲,“還沒生就知道先走關系了。”
客廳里又笑起來。
李為瑩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香囊,紅布細細軟軟的,針腳不算精細,邊角卻收得干凈。那只小豬肚子繃得圓圓的,竟有點像她自已現在的樣子。她唇角動了動,輕聲道:“挺好看的。”
桃花立馬神氣起來:“俺就知道嫂子識貨。”
陸定洲站在她身后,伸手把那個香囊勾過去看了看,笑了聲:“給我的這只,怎么比她的小一圈?”
“那當然。”桃花理直氣壯,“嫂子現在金貴,你得靠邊。”
陸定洲懶洋洋地把香囊往兜里一塞:“行,等你生了我也給你兒子準備份大的。”
“誰說一定是兒子?”桃花立刻頂回去,“俺就算生個閨女,也比你兇。”
“那你家鐵山以后可有得受了。”猴子在旁邊補刀。
鐵山聽得耳朵發紅,偏還老實站著,手里抱著桃花那堆禮盒和布包,像個給媳婦看行李的門神。
屋里鬧哄哄的,飯桌又添了一輪熱菜。
王老爹叫陸振國拉著多喝了兩盅,王大娘跟老太太坐一塊兒,說到桃花小時候爬樹掏鳥窩,自已先笑得前仰后合。
樂樂叫猴子抱著,在客廳里晃來晃去,晃得小芳跟在后頭不停提醒他慢點。
李為瑩原本還撐得住,坐得久了,恥骨那處實在是疼,連帶著腿根都不自在。
她不想掃興,只悄悄換了個姿勢,手扶在沙發邊上,沒吭聲。
剛一動,陸定洲就貼著她坐下了。
男人掌心落到她后腰,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,嘴里卻像沒事人似的:“累了?”
“還好。”
“還裝。”他聲音壓得低,只有她能聽見,“你這腿都快并一塊兒了,當我瞎?”
李為瑩耳根一燙,抬手碰了他一下:“你別亂說。”
陸定洲靠近些,熱氣擦過她耳邊:“我亂說?你坐這兒硬撐一晚上,小臉都快皺了。再忍會兒,我真當你不是疼,是叫我憋久了,見著我就腿軟。”
她臉更熱,偏偏旁邊還坐著老太太和王大娘,連躲都不好躲,只能低聲罵他:“你正經點。”
“我夠正經了。”陸定洲面上帶著懶散,手卻把她腰后的墊子往上提了提,“再不正經,我現在就把你抱回屋,把你兩條腿分開,看看哪兒疼成這樣。”
李為瑩叫他臊得說不出話,手指都蜷起來了。
可他這兩句混賬話罵罵咧咧地壓過來,她心里那點硬撐,倒真松了些。
又坐了會兒,老太太先發話:“都別折騰來折騰去的了,今晚就在家里住。樓上樓下都收拾得出來,誰也不許回去。”
王大娘第一個應:“俺覺得成,這么晚了,再跑一趟怪累的。”
猴子抱著樂樂就說:“我沒意見,省得半夜回去把孩子吹著。”
陸振華樂呵呵地點人分房,連保姆張姨都跟著忙起來。
李為瑩聽見“不回四合院”,心里反倒輕了些。
她這會兒實在撐不住了,也不想再在人前挪來挪去,便扶著沙發邊站起身:“我先回房歇會兒。”
她起得慢,可剛一站直,那處就扯著疼了一下。
她眉尖輕輕一蹙,很快又壓下去了。
陸定洲看見了,沒當著滿屋子人拆穿,只順手扶了她一把,嘴里卻還是那副散漫語氣:“行,去吧,別跟他們瞎鬧了。”
王大娘忙道:“快去快去,雙身子哪能陪我們坐這么久。”
老太太也點頭:“叫定洲一會兒給你拿熱水。”
李為瑩應了一聲,拿著桃花送她的小香囊。
陸定洲護著人上樓,回了房,又回了趟客廳。
門一關,外頭的熱鬧隔了一層,還是能聽見笑聲和碗筷碰在一塊兒的動靜。
李為瑩坐到床邊,慢慢把鞋脫了,手按在恥骨那片緩了緩,額上都起了薄汗。
今天一整天都熱鬧,她不愿讓人掃興,結果硬撐到這會兒,疼意全找回來了。那地方不好說,也不好叫人幫,她只能自已慢慢熬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,外頭腳步聲近了些,又有陸定洲和老爺子他們打招呼的聲音。
“我就不陪了啊,你們聊,我先回屋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太太在外頭回他,“瑩瑩估計早難受了。”
李為瑩剛把腰直起來,門就開了。
陸定洲反手帶上門,沒先說話,先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,熱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和手。
她還坐在床沿,腿收得緊,手壓在身前,裝得跟沒事人似的。
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,站到她跟前,伸手捏了捏她下巴,低聲笑了下。
“還挺能忍。”
李為瑩抬頭看他:“我真沒……”
“別編了。”陸定洲俯身,手掌貼上她后腰,嗓音低下來,又騷又混,“祖宗,你再這么夾著腿坐,我都快分不清你是疼,還是想讓我狠狠干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