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邊緣。
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盤坐著一個青衣男子,他氣息沉穩,一柄古劍橫在膝上,劍鞘斑駁,劍格上嵌著暗紅寶石。
他的眼睛閉著,呼吸綿長,像已經在這里坐了很久,當張陽幾人靠近之時,他似乎有所感應,忽然睜開了雙眼。
那人的視線在張陽幾人身上掃過,這不禁讓張陽心中微微一動,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,他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。
“這個人不簡單!”張陽心中對青衣男子生起了警惕。
“你們也是來探寶的?”青衣男子開口,臉上掛著隨意的笑容,帶著一點散修特有的漫不經心。
說完他提起腰間一個酒葫蘆,仰頭灌了一口,酒葫蘆看上去很舊,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,看不清是什么。
張陽點頭道:“閣下是?”
他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:“楚狂人,我是一名散修,這地方一個人闖太吃力,我想跟你們組個隊,寶物各憑機緣,你看如何?”
他的話音剛落,葉孤城的眼神變了,他的眼睛不再是半闔的狀態,而是完全睜開了,他看向楚狂人,然后又看向他膝蓋上那把劍。
“楚狂人。”葉孤城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,“武侯九重,曾一人獨戰七大武侯,全部斬殺,中州大比的種子選手,散修里唯一被列入前十的人。”
什么!
竟然真的是他!
張陽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還懷疑是不是名單上那個楚狂人,畢竟他從未見過,現在葉孤城都這么說了,那就肯定是了。
正常來說這等天驕大多都喜歡獨來獨往才對,他沒想到這等人物竟然會主動申請加入他的隊伍。
楚狂人聽到葉孤城的話,他灌酒的動作頓了一下,然后他笑著把酒葫蘆掛回了腰間。
“不愧是葉家的人,消息就是靈通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他的身材比坐著時看起來更加高大,肩寬背厚,古劍被他隨手扛在肩上,姿態隨意得像扛著一根扁擔,“組隊的事,還作數,寶物各憑機緣,打架一起上,你們覺得如何?”
葉孤城并未回答,他的目光從楚狂人身上收了回來了,眼睛半闔著,但他搭在劍柄上的手指卻輕輕摩挲著劍身,他還是第一次有這個動作。
“行。”張陽立馬答應了。
他現在被很多人針對,有楚狂人加入無疑是好事,他不答應才是傻子。
楚狂人聽后哈哈一笑,跟在了隊伍后面,他走路時目光習慣性掃視著周圍,警惕性極高。
幾人朝著營地邊緣走去,準備先找個地方扎根,可就在這時,地面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聲。
張陽幾人立馬朝著聲音來源看去,只見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青年從營地另一側走了過來。
他赤裸著上身,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疤痕,不是刀劍傷,是徒手撕碎妖獸時被利爪和獠牙留下的,每一道疤痕都像一枚勛章。
他身后還跟著一群人,清一色穿著短打勁裝,個個身材魁梧,但他們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青年比起來,就像獵犬跟在猛虎身后。
“這家伙比本龍還壯實!”敖星忍不住驚嘆。
“這家伙到底是誰,身上的肌肉竟然比道爺身上的肥肉都多,猛男啊。”胖道士道。
張陽微微蹙眉,他能看出這人肉身很強,甚至比他更強。
“是拓跋烈,拓跋家嫡系,半步武王境,肉身無敵,曾徒手撕碎武侯八重妖獸,人稱‘瘋魔’,中州大比種子選手,排名前三。”葉孤城再次開口,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凝重之色。
竟然是他!
張陽臉上露出驚訝之色,如果再加上楚狂人的話,這里相當于已經聚集了兩名大比前10的種子學手。
拓跋烈看都沒看張陽一行人,徑直走向了營地最邊緣的一塊空地。
那塊空地緊挨著道一圣地的營地,位置比火焰皇朝和天璇閣還要靠前,那是他一個人占的位置,拓跋家的子弟們在他身后散開,動作整齊劃一。
張陽注意到,拓跋烈坐下來之后,目光投向了地縫的方向,他的眼神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。
沒有貪婪,沒有期待,沒有算計,只有一種純粹而熾熱的興奮,就像一頭猛獸聞到了獵物的氣味。
“他肯定是在期待煉體塔。”葉孤城道。
“太初圣地的煉體塔共九層,每層壓力遞增十倍,撐過的層數越多,受益越大,能到第幾層全看肉身有多強,拓跋烈來這里,不為任何寶物,只為煉體塔。”楚狂人道。
張陽看向拓跋烈,拓跋烈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,側過頭來,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,拓跋烈就收回了目光。
而張陽感覺自已目光與對方碰撞的瞬間,就仿佛被一頭猛獸盯著,那頭猛獸看他體型不夠大,于是失去了興趣。
“他在看你的肉身強度。”葉孤城開口。
張陽:“結論呢?”
葉孤城:“不值得他出手。”
張陽聽后淡淡一笑:“有點意思。”
敖星罵道:“狂什么狂,本龍早晚……”
“你不是他對手,至少現在不是。”葉孤城將他的話打斷。
敖星不屑道:“等本龍達到半步武王,本龍用胳肢窩都能夾死他。”
之后張陽幾人找了個空地暫時休整,張陽盤膝而坐,他能感覺到周圍始終有目光如鋒利的劍刺來。
他雖然沒有看,但他大致也能猜到都是哪些勢力在關注他,其中肯定有太虛宗,玄冥谷云玄宗,慕容家,還有好幾個古族和更多他不認識的勢力和散修。
被這么多勢力盯著,他們如果敢進入太初遺跡,面對的局面幾乎是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