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穿過各方勢力的營地之后,在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停了下來,這里距離地縫邊緣約莫一里,周圍的帳篷稀稀落落,并且大多是散修。
張陽在這里盤膝坐下,混沌氣緩緩運轉,抵消無處不在威壓的同時恢復著混沌氣,準備將狀態調整到最巔峰。
花槿言坐在他的身側,周身寒氣紗衣在夜色中泛著淡藍色熒光,敖星蹲在石頭上,龍尾巴垂著,難得安靜。
胖道士從懷里掏出符紙和各類布置陣法的工具材料開始檢查,一邊檢查一邊嘀咕著,葉孤城盤坐在最外圍,右手搭在劍柄上。
花槿言忽然開口:“云中鶴一直在走動?!?/p>
張陽睜開雙眼,疑惑道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從我們離開云玄宗營地開始,他身邊的人就沒停過,有的去了太虛宗的營地,有的去了玄冥谷,還有的去了慕容家那邊,感覺他們不像是普通的串門?!被ㄩ妊缘馈?/p>
敖星一聽這話尾巴甩了一下:“難道他們想聯手?”
花槿言冰藍色的眸子里映著遠處的篝火:“恐怕聯手的還不止這幾個勢力,我感覺他是在牽頭,除了太虛宗、玄冥谷、慕容家,可能還有那幾個古族,感覺他在織一張大網。”
胖道士聽到這話,他那攥著符紙的手微微發抖,但嘴上不肯服軟:“聯手就聯手,道爺的符又不是吃素的……!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敖星斜了他一眼。
胖道士:“道爺這是凍的!”
花槿言沒有理會兩人的斗嘴,目光落在張陽身上:“如果他們真的聯手,光太虛宗就有二十人,玄冥谷二十五人,云玄宗十幾人,慕容家八九人,加上態度不明的那些古族和其他勢力,人數絕對超過一百人?!?/p>
“其中已知的武侯九重至少六個,武侯七重以上修士不下三十個,而我們只有六個人,楚狂人實力再強頂多擋住兩三個,葉孤城進入遺跡后跟我們不是一路,剩下的武侯九重以及古族里那幾個沒有顯露氣息的,還有那些態度不明的散修就算我們每個人都能以一敵十,也會被耗死。”
沉默!
花槿言這話一出,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敖星的龍尾巴不再甩了,胖道士攥著符紙的手攥得更緊了,只剩下篝火發出的輕微噼啪聲,一點火星從灰燼中跳起來,在空中亮了半息,然后熄滅。
張陽終于開口了:“他們聯手不了。”
花槿言疑惑的看向他,敖星道:“為什么這么說?”
張陽沒有回答敖星的問題,而是問道:“太虛宗和云玄宗是什么關系?”
眾人沉默,因為他們也不是很清楚。
葉孤城終于開口了,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書:“他們就算是聯手,也不過是表面聯手罷了,三十年前兩宗聯合行動,結果太虛宗的太上長老意外隕落,云玄宗當時并沒有出手相助,太虛宗可一直記著呢。”
“兩家這些年都是表面和氣,暗地里在中州的資源爭奪上從來沒停過,太虛宗想借云玄宗的勢,但絕不會讓云玄宗拿到最大的好處?!?/p>
張陽又是問道:“玄冥谷和其他幾家的關系又是如何?”
“玄冥谷和太虛宗之間隔著一個二十年前的舊賬,玄冥谷當時的少主突然死亡,他們一直都在懷疑是太虛宗干的,但是太虛宗卻成功撇的干干凈凈,鬼婆那種人絕對不會忘?!?/p>
“至于公孫家、姜家,尉遲家,這三家古族之間百年前有過一次聯姻,后來聯姻的那對道侶反目成仇,兩家從此交惡?!?/p>
“姜家是高等古族的分支,一直想擺脫‘分支’這個身份,并且他們心里高傲的很,根本看不上另外兩家中等古族的?!?/p>
“而且古族與古族彼此之間的競爭一直非常激烈,其中很多甚至有著血海深仇,仇恨相比之太玄宗和云玄宗,只多不少?!?/p>
葉孤城淡淡開口,他聽懂了張陽的意思。
張陽點了點頭,然后看向花槿言幾人:“云中鶴牽頭,太虛宗響應,玄冥谷和慕容家加入,其他古族和散修在觀望?!?/p>
“他們看起來是一張網,實際上不過是幾根繩子擰在一起,太虛宗想借勢,但怕被當槍使,玄冥谷的目標只有花槿言,其他人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,慕容家和云玄宗的目標肯定主要是我,至于古族和散修,他們只想分資源,根本不可能替任何人賣命,云中鶴能把他們擰在一起,是因為有短暫的共同的利益在。”
他說到這里頓了頓:“況且在外面根本不能動手,只有進入太初遺跡后他們才能對我們展開追殺。”
“那么問題就來了,進入遺跡后他們是先追殺我們還是先去搶那些機緣?如果先追殺我們,到時候死了人算誰的?浪費的時間又算誰的?面對遺跡內那么多機緣,他們真的會一條心追殺我們嗎?”
“他們臨時綁在一起的這根繩子根本不用我們拆親自解,它自已就會松的?!?/p>
葉孤城聽后微微點頭,楚狂人也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張陽,又是往嘴里灌了一口酒。
花槿言聽后沉默了一瞬,然后開口:“所以你打算怎么辦?”
“讓他們聯合,我們看著就行?!睆堦柕馈?/p>
“你確定?”敖星道。
“云中鶴想要牽頭就讓他牽,他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到時候就必然要顧及到遺跡內的利益分配?!?/p>
“只要有利益分配就會有不滿,有不滿,就會有裂縫,我們要做的不是阻止他聯手,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,跟著云中鶴圍獵咱們,最終能得到些什么。”
他說著看向花槿言:“咱們要做的是讓他們互相提防,互相戒備?!?/p>
花槿言的美眸看著張陽,篝火的光芒映在張陽的臉上,明滅不定。
她沒有繼續再問,因為她已經明白了張陽的計劃,張陽不是在防御,而是在云中鶴的網里埋釘子,釘子不用大,只要讓每一家都覺得自已可能被當槍使,這根繩子進了遺跡,自已就會松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