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看著地上的那攤灰燼,全都陷入了死寂。
“他出手了,他剛才出手了?!币粋€目睹了全過程的修士聲音都在發顫,“我看到他剛運起元氣,還沒碰到人……就變成這樣了?!?/p>
“肯定是遺跡的陣法造成的?!币幻昙o偏大的修士聲音有些顫抖,他盯著地縫的方向,“太初圣地的護山大陣還在運轉,此人剛才運轉元氣一定是觸發了陣法某種禁制,導致直接被抹除了!”
中年修士剛才怎么死的眾人都是看在眼里,聽到此人的話他們都是忍不住看向了地縫方向,一個個臉上都是浮現出驚懼之色。
這死的實在太突然,太詭異了!
張陽收回目光,他的眉頭也在這時皺了起來,他在那個中年男人化為灰燼的最后一瞬,他看清了那人的服飾,他穿的是云玄宗的服飾。
也就是說,云玄宗的人已經來了。
人群邊緣,云中鶴站在十幾名云玄宗修士的前面,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那攤灰燼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顯然心中的情緒并沒有表面那般平靜。
他們云玄宗的人也才剛來沒多久,誰知道剛來就折損了一名武侯七重的長老,可以說出門相當不順了。
然而在他抬起頭的瞬間,他的目光穿過人群,無意間發現了人群中的張陽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沒有發出聲音,但口型很清楚,進去后再找你算賬!
他云玄宗的一名長老剛被禁制所殺,他即便再想殺了張陽,他也不敢在這里動手。
張陽與他對視了一眼,嘴唇微微一動,然后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。
云中鶴微微皺眉,他通過張陽的嘴型同樣讀懂了對方在說什么,但他不知道那兩個字是什么意思。
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一名云玄宗弟子:“傻逼是什么意思?”
那名云玄宗弟子愣了一下,他仔細琢磨了一番后搖頭道:“我感覺是在罵你,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?!?/p>
“廢話,這還要你說!”云中鶴怒道,說著又是看向了張陽那里,只見此刻的張陽幾人已經離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張陽幾人穿過人群,向營地深處走去,越往里走,投過來的目光就越多。
剛才那場抹殺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不能在這里動手,但不能動手不代表不能看,那些目光落在張陽和花槿言身上,帶著審視,帶著貪婪,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。
當然這一切都被張陽和花槿言無視了。
張陽幾人最先看到的是云玄宗的營地,云中鶴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營地,周圍十二三個內門弟子脊背都挺得筆直,像十幾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劍。
當張陽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時,其中一名弟子開口了。
“原來是太玄宗的人來了?我還以為你們不敢來了呢,畢竟培養出一個吞噬邪帝的傳人,換我是太玄宗的人,早找條地縫鉆進去了,哪還有臉在外面走動?!蹦敲茏诱f道。
他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,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的惋惜。
旁邊幾個云玄宗弟子聽后立馬配合地大笑了起來。
“話不能這么說?!绷硪粋€弟子接話,目光在張陽身上上下打量著,“人家太玄宗也是有苦衷的,培養一個圣子不容易,誰知道養著養著就養成魔頭了呢?這說明什么?說明太玄宗的水土就適合養魔頭,嚴君浩是第一個,誰知道這位是不是第二個?”
第三個弟子笑著擺手,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厚:“你這話就有些危言聳聽了,如今嚴君浩跑了,太玄宗所有弟子又縮在山門里不敢出來,就剩這兩位還在外面撐著,咱們得敬佩人家的勇氣?!?/p>
“畢竟圣子變魔頭,弟子不敢出山門,就剩兩人在外面當靶子,一個中州頂尖勢力混到這種份上還能硬撐著不散伙,這份臉皮,我是服氣的。”
那名弟子說“服氣”這兩個字的時候,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在說什么值得驕傲的事一樣。
一向性格清冷的花槿言聽到這些話,她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,指節都發白了。
她倒不是因為被嘲諷,而是因為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往太玄宗身上潑臟水。
嚴君浩的事,她比誰都清楚,當年嚴君浩還是圣子的時候,整個太玄宗都把他當成驕傲,后來他暴露了,那些曾經夸過他的人轉頭就變了臉,說太玄宗是魔窟,說太玄宗所有人都該被清查。
現在這些云玄宗的弟子嘴里一口一個“養魔頭”,故意詆毀太玄宗,這讓她周身的寒氣紗衣從薄薄一層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光暈。
可花槿言還沒發作,敖星先炸了。
他一步跨到幾人身前,龍尾巴甩得啪啪響,上下打量了那個說話的弟子一眼:“說完了?本龍還以為云玄宗的人能說出什么高見呢,結果翻來覆去就這幾句,不是嚴君浩是魔頭就是太玄宗養魔頭,你們是復讀機嗎?還是說你們云玄宗的人就這點詞匯量?”
他故意把聲音拖的老長。
那弟子聽后臉色一變,正要開口反駁,可敖星根本沒給他反駁的機會。
“現在嚴君浩是魔頭,所有人都知道,也終于被你們逮住了機會,你們只需大力宣傳太玄宗該死,然后高舉替天行道的牌子就行?!?/p>
“本龍猜測你們云玄宗現在應該高興壞了吧,畢竟太玄宗要是倒了,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將太玄宗瓜分了,對嗎?”
“你……”那名弟子的臉漲得通紅。
“你個毛你,本龍還沒說完呢!”敖星的聲音忽然壓低了,龍尾巴不再甩了,垂在身后一動不動,“你們云玄宗想太玄宗死,本龍可以理解,搶資源嘛,誰不想?”
“但你們能不能光明正大地搶?直接提刀上門,說老子就是看上你們的地盤了,本龍還敬你們是條漢子。”
“結果你們呢?躲在‘討伐魔頭’的旗子后面,對著一個已經快被圍死的宗門落井下石,這就叫小人,不對,小人至少還敢做敢當,你們連小人都不如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