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林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這孩子……
他想起上輩子養的那個白眼狼。
那小子三個月大的時候還不會主動抓奶瓶，喝奶喝到一半嗆了就號啕大哭，非得大人抱起來拍半天嗝才肯繼續。
跟湯圓比起來，那個白眼狼簡直是原始版本的嬰兒固件。
湯圓喝完了最后一口奶，把奶嘴吐出來。
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江林。
清澈，明亮，像兩顆黑葡萄泡在牛奶里。
然后她啊了一聲。
尾音上揚。
江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，
“吃飽了？”
湯圓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然后伸出一只小手，去夠他的下巴。
小手軟軟的，指尖碰到了他下巴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血痕。
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
江林低頭看著她。
她也仰頭看著他。
父女倆在晨光里對視了幾秒。
湯圓吐了個泡泡。
泡泡破了。
“走，去見你叔叔阿姨們。”
江林把她抱起來，讓她靠在自已的肩頭。
湯圓的手搭在他繃緊的肩部肌肉上，腦袋歪著，下巴擱在他的鎖骨上，圓溜溜的眼睛開始打量門外的世界。
推開主臥的房門，走進客廳。
李浩淼趴在客廳的沙發上，睡著了。
說好的守夜，最后還是沒扛住。
不過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排空的礦泉水瓶，那是他用來當“警報線”的。
門口地上也橫七豎八地擺了一堆瓶瓶罐罐，有人推門進來一腳就會踢響。
土辦法，但管用。
酒店套房里有一個開放式的小廚房，配了電磁爐和基本的鍋具。
劉秀雅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來的。
酒店房間里的電磁爐被她翻了出來，臺面上擺著幾個盤子。
煮好的方便面，切開的火腿腸，兩碟堅果。
還有用酒店迷你吧里的牛奶加熱后沖的麥片。
趙鐵柱坐在餐桌邊擦他的登山鎬。
李秀雅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，看見江林懷里的湯圓，手里的筷子差點掉了。
昨天晚上還灰頭土臉、身上沾著各種不明液體的小嬰兒，今天早上……
白白嫩嫩的，干干凈凈的，穿著一件連體嬰兒服。
嘴巴嘟著，一根手指頭塞在嘴里吮著，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到處張望。
口水泡泡從指縫間鼓出來，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李秀雅的心直接就化了。
“小家伙洗干凈了啊？”
她放下筷子走過來，彎腰湊到湯圓面前，
“哎呀，這小模樣……可太漂亮了。”
湯圓盯著這個陌生的阿姨看了兩秒。
然后把手指從嘴里拔出來，朝李秀雅伸了過去。
手指上還掛著一條口水絲。
“噗……”
李秀雅被逗笑了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湯圓的小手。
湯圓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指，攥得還挺緊。
“力氣不小啊你。”
李秀雅的聲音柔下來了。
這個在末日里扛著棒球棍一聲不吭跟著丈夫和陌生人突圍的女人，在一只嬰兒的小手面前徹底繳了械。
李浩淼是被方便面的味道叫醒的。
他從沙發上彈起來的速度比昨天聽到喪尸嘶吼還快。
“有吃的？！”
三秒鐘之內他已經端著碗坐到了餐桌前。
“江哥，我天亮了，李姐起來做飯才睡的。”
江林點點頭。
“不錯！”
大家落座。
端起碗吃飯。
昨晚上都累壞了。
吃到一半，他看到了江林懷里的湯圓。
“嚯，洗干凈了這么白啊？跟個小瓷娃娃似的。”
湯圓沖他吐了個泡泡。
李浩淼覺得這是友好的表示，呵呵笑了兩聲。
格子襯衫男是最后一個出來的。
他出來的時候縮手縮腳的，跟誰都不太對視，坐到了最遠的角落端著碗。
從頭到尾沒人問他叫什么。
他也沒主動說。
吃過早飯。
江林把碗放下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。
“吃完了就干活。”
所有人的神經立刻繃了起來。
“今天的任務就一個清掃整棟酒店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茶幾前面。
茶幾上攤著一張他從前臺拿上來的酒店樓層平面圖，昨晚他在上面做了標注。
“一共二十三層。
昨天我們確認過大堂清了。
電梯鎖了。
喪尸不會開消防樓梯的防火門，所以理論上每一層都是獨立區間。
我們從二十三樓往下一層一層清理。”
他用手指在平面圖上劃了一條線。
“搜物資是一方面。
食物、水、醫療用品、衣物、工具，看到什么有用的就收。
都集中到二十三樓，還有就是加固二十三樓。
看看還有沒有活人。
還是那個話，如果自已有什么想法，想單獨去其他樓層去，我沒有任何意見，不代表大家必須跟我一隊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有什么想法，今天可以不回來，自已單獨尋找物資，然后尋找安全的住所。
不過我提前把丑話說在前面，既然大家住在一棟酒店里，安全系數方面必須保證。
1樓的大門咱們堵的嚴嚴實實，但是危險系數還是有的，所以自已的安全自已負責。
別隨隨便便打開安全通道的門。”
這話說完，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因為江林這話分明是意有所指。
李浩淼頓了一下說道，
“哥，我早就表過態了，你去哪我去哪，我這條命是你救的。
再說外面這么亂，我一個人也活不下去。
我爹媽都在隔壁省，就算我想去救他們，這千里迢迢的，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救了他們。
況且外面現在這么亂，所以你別擔心，我在這里就是孤家寡人一個。
我跟定你了。以后這話你對他們說就行，我肯定是跟著你。”
趙鐵柱放下筷子，皺了皺眉。
“江林，我和我媳婦兒倆人跟你這一路走過來，我們倆人是啥人，你心里也應該明白。
我媳婦兒雖然戰斗力不行，但是做個飯，看個孩子啥的還是沒啥問題的。
咱們男人出去辦大事兒，總得有人搞后勤，而且你們家這小丫頭也需要人照顧。
我覺得我們兩口子跟著你，不算拖累。
也算是有了戰斗友情，再怎么樣也算是個隊友，暫時我們沒有其他想法，想和你組隊。
你就不用特意提醒我們，況且這23樓也挺安全的，我們樂意跟你在一塊。”
兩口子昨天晚上就悄悄的商量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