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垚停車就進屋,直奔梅萍的辦公室。
梅萍不是本地人,真正的以單位為家。
不到黑天都不回宿舍。
有時候看卷宗一直到深夜才回去睡覺。
也有看累了,就直接在辦公室的小床上對付一夜的時候。
所以她只要不出去辦案,絕大多數都在辦公室。
陸垚到了門口,輕輕一敲。
里邊梅萍的聲音:
“進來吧。”
陸垚扭動把手推門進來。
果然美女長官還在看案件的卷宗。
她并不是只管史守寅林東這一樁案件。
下邊刑警隊很多案件也需要她過目審批的。
這個時候的領導基本上都是兢兢業業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的。
陸垚進來,她以為是秘書股的勤務人員送水來了。
現在的公安局剛從軍管分出來不久,體系不是很完善,人員也不多。
整個大院也就幾十個人。
這個時候都下班了,這一趟房子里就剩下梅萍和和秘書股后勤人員了。
梅萍沒抬頭:
“水放在那兒就行了小陳。”
小陳是秘書股專門派來專門對梅萍的起居生活進行照顧的女同志。
陸垚沒吭聲,舉起手指,靠近梅萍。
頂在她額頭上:
“別動。舉起手來?!?/p>
梅萍嚇一跳。
一抬頭,一看竟然是陸垚,不由笑了:
“你來啦。我還以為小陳?!?/p>
陸垚用手做槍狀:“你看你多不小心,萬一來個刺客,你現在完了。”
梅萍點頭:“確實,我確實應該提高防范了。”
起身,到了門口就把門插上了。
然后就把門口的笤帚抄起來了。
不是要掃地,她的手捏著掃地的那一邊,調過來笤帚把朝前。
這個拿法,東北叫做笤帚疙瘩。
一般都是媽媽專屬武器。
陸垚頓時驚覺,趕緊轉過去把屁股頂在桌子上藏起來:
“梅姐……你要干啥?”
梅萍掂著手里的笤帚,但是嘴角憋著笑。
她知道一旦笑出來,這小子更不怕自已了。
“臭小子,你之前干什么了不知道么?”
“干什么了?”
“哼,明知故問,居然占便宜占到我頭上來了!”
“沒有呀,啥時候占到你頭上了?”
“你說我褲子臟了,拍我屁股是不是占便宜?”
陸垚一臉的委屈:“那不是占便宜占到你屁股上了么,怎么能算在頭上?”
梅萍差點被他逗笑了,掄起笤帚就打。
陸垚舉手來應,“哎呀”“哎呀”的直叫。
梅萍打了五六下,越打越輕,最后停下問:
“疼么,我都沒使勁兒,叫的那么慘!”
陸垚捂著胳膊:“手臂上有傷。好疼?!?/p>
“啊,啥時候又受傷啦!”
梅萍一臉的關心,趕緊把笤帚扔了。
伸手來擼陸垚的袖子:
“我看看?!?/p>
擼起左邊看看,有傷疤也都是舊的。
再擼右邊。
陸垚攥拳:“你看梅姐,我這肌肉結實不,你捏捏,可硬了?!?/p>
“我捏你個頭!”
梅萍伸手就敲他腦袋:“你聽過狼來了的故事沒有?再撒謊我以后都信不過你了!”
陸垚笑道:“我這不是緊急避險么。不這么說你還打我!”
梅萍也不過是給自已找個臺階下,并不是非要打他。
如果不表態,被他白占便宜,就怕陸垚以后得寸進尺。
繃起臉,一指椅子:
“坐下,聊正經的,不許再亂開玩笑了。”
于是倆人面對面坐下了。
陸垚把今天去見史守寅借車的事兒說了。
又問梅萍林東這邊的事兒。
梅萍搖頭:“精神狀態好多了,也吃飯了,就是不肯招供,一問就裝瘋賣傻。”
陸垚嘆息:“林東很倔強的,他是不會輕易改變自已的主意。慢慢來吧?!?/p>
“嗯,我也安排了監獄那邊,讓他們多關心一下他,而且允許劉輝給他送點生活用品。明后天,可以再安排劉輝見見他。希望能用親情感化他?!?/p>
陸垚點頭,但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兒:
“對了,給林東治療的那個大夫是不是姓吳?”
“是呀,怎么了?”
“我懷疑他被史守寅他們脅迫了,因為他最近被人打了,在家休假,你可以秘密的去問問他是不是和史守寅有接觸,林東活著的消息多半是他告訴史守寅的?!?/p>
“嗯,好?!?/p>
“另外,我已經告訴史守寅林東活著,你得通知監獄那邊,別讓史守寅見林東。”
“我已經安排趙民副所長,任何人不能見林東的,一會兒我再叮囑他一遍?!?/p>
再聊一會兒,天都黑了,陸垚就起身告辭。
梅萍站起來送她。
到了門口,陸垚一指后邊桌子:
“那是什么掉地上了梅姐?!?/p>
梅萍回頭看。
“啪”
“??!”
“噔噔噔……”
陸垚跑了。
梅萍氣的都喘粗氣了。
怒吼:
“陸垚,你別再讓我見到你!”
旁邊屋的小陳都聽見不對,出來看:
“怎么了梅局?”
“沒事兒!”
梅萍趕緊揉揉屁股,這是暗氣暗憋,沒法說出口。
這個小子太流氓。
要不是需要他幫忙,一定讓他公安局大門都進不來!
哼!
怒沖沖坐回來。
不由想起了在山里溫泉谷,他為自已敷藥的場景……
還有,自已被林東劃傷了肩膀,撩起背心讓他包扎……
嗨,想這些干嘛,這小子就是個小流氓,成不了大器!
胡思亂想了半天。
這才梳攏了心思。
拿起電話:“給我接大北監獄看守所?!?/p>
那邊響鈴好半天,沒有人接。
只能等一會兒再打了。
說不定是值班人員出去了。
她是想要叮囑一下趙民,任何人不能隨便見林東。
陸垚說得對,史守寅知道林東在監獄,他是沒有能力直接把林東救出去,但是萬一他利用關系進去和林東串供也不行。
隔了一會兒又打。
值班員接了。
梅萍找趙民,值班人員說趙民家孩子病了,請假回家了。
梅萍問:“那你剛才去哪了?”
“我……哦,拉肚子,上了趟廁所。”
“堅守崗位知道么!還有,任何人不能見三監區15號中的犯人。”
“……是,是梅局長!”
對方吞吞吐吐的,梅萍有點疑惑。
越想越是感覺不對。
從屋里出來,開車就奔大北監獄了。
以前梅萍也叮囑過趙民,不能讓別人見林東,但是看守所就只有趙民這個副所長知道林東的身份。
別人不知道,也沒有接到梅萍直接命令。
趙民不在,梅萍心里有點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