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垚搖頭,抽出手來,拍拍史守寅的肩膀,摸著他后腦勺:
“不了,你該回去就回去,過了年回來好好干。”
兩大桌的黑水路指揮部的骨干看著史守寅和陸垚說話呢。
就陸垚這一個拍肩的動作,所有人都震驚了。
史守寅可不是小嘍啰,那可是黑水路辦公室的主任,總指揮,是發(fā)號施令的人。
他比李破四還要霸道的多。
對手下人抬手就打,張嘴就罵。
和他說話都得小心翼翼,不敢惹他生氣。
陸垚這小子居然敢和他拍肩膀?
林東也不敢這么放肆呀!
林東是史守寅爸爸的老部下,比史守寅大個六七歲,不說是看著他長大的,也是史家股肱之臣了。
對史守寅有時候是略有不敬,但是也不敢如此狂妄的去拍肩膀摸后腦勺呀!
大家都知道史守寅喜怒無常,別看現(xiàn)在笑,下一刻就能掀桌子。
所以都矚目看著他。
就等著他翻臉,跳起來打陸垚才好呢。
有好幾個看著陸垚不順眼的。
不是和陸垚有啥沖突,而是恨他后來者居上。
憑什么你就這么得主任的歡心呀!
但是……史守寅笑了。
笑的是那么的毫無遮掩,是那么的發(fā)自肺腑:
“誒呀,小陸兄弟,我是服了你了!貧賤不能移,富貴不能淫呀!多少人剜門子盜洞都想攀上我爸爸這棵大樹,只可惜沒有機會。但是我給你這個機會,你竟然不要?”
回頭看著大家伙:
“你們看看,什么是英雄!什么是男人!陸連長就是不折不扣的大丈夫!都他媽學(xué)著點。”
除了林東,都連連點頭。
“是呀,主任說得對!”
“陸連長就是大英雄,來,我敬你一杯!”
一個黑大漢站起來。
史守寅一扒拉他:“一邊去,你有雞毛資格和我陸兄弟喝酒。來,小陸兄弟,哥敬你一杯!”
黑大漢一臉尷尬坐了下去。
陸垚一笑,端起酒杯對著他:
“來吧,大家一起喝一杯。”
黑大漢不由感激,不然這么多人面子被卷,回頭一定被人笑話。
陸垚知道這些人算不得好人,不過也未必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,這個時候,有很多事兒是身不由已。
和他們推杯換盞的喝了一陣子。
史守寅問陸垚:
“對了,你還有酒廠設(shè)備的事兒,趁著我沒走,一起給你辦了。咱們?nèi)ゾ茝S再找老田。”
喝完了酒,就要去酒廠。
剛剛收編了458廠,史守寅很注重自已安全。
招呼侯宇:
“多帶點人去酒廠。”
侯宇問林東:“東哥,您是不也去呀,那咱們就去兩輛吉普車,一輛卡車?”
林東看了一眼史守寅,再看看陸垚:
“我就不去了,史主任有小陸就行了。我還有件事兒要做。”
說完,也不和史守寅打招呼,起來就走了。
他此時感覺陸垚應(yīng)該不會對史守寅產(chǎn)生什么危險了。
所以他要在過年放假之前,解決了梁超這個后顧之憂。
陸垚暗笑:你最好走遠(yuǎn)點,不要助紂為虐最好。
別看陸垚和林東不是朋友,三觀不同,不過還是挺敬重他是條漢子,不想殺他。
最好他不在史守寅身邊,那么史守寅的命就在自已手里攥著,什么時候想要都隨時拿。
只要利用完了他,就是給趙建國和袁淑梅報仇的時候。
這算是為民除害。
陸垚想要試探一下史守寅對自已的信任度:
“史主任,也不用非得大張旗鼓的,你就跟我走,就咱們倆去。憑我的槍法身手,你不會有什么危險的。”
史守寅凝視陸垚,忽然很感動的樣子:
“兄弟,你這是答應(yīng)保護(hù)我了?我……”
一時語塞了。
陸垚笑道:“你幫我辦事兒,我保護(hù)你不正常么。我又沒說非要到你手下混飯吃。”
“對對對,我說了,頭年不催你過來幫我。你不能算我手下,咱們平起平坐!”
站起來,回頭又悄悄對侯宇說:
“你帶一個小分隊十二個人就可以了,遠(yuǎn)遠(yuǎn)的跟著我們就行,有陸英雄在,我不會有危險。”
陸垚看著他表情,知道他對自已的信任還是有局限的。
也不多說:
“好,那就走吧。”
兩個人起身就走。
到樓下史守寅招呼:
“來個司機開車。”
陸垚擺手:“不用,我開,你就坐后邊就行了。”
“你會開車?”
史守寅也會開,不過老撞,有一次掉水溝里差點淹死,以后就不碰方向盤了。
這個時候會開車的人少之又少,平常老百姓大多數(shù)都沒坐過車。
陸垚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鄉(xiāng)村少年說會開車,別說史守寅,身邊多數(shù)人都不信。
司機趕緊扔過來鑰匙。
陸垚上車發(fā)動,招呼史守寅:
“上來吧,等什么呢。”
“好嘞!”
史守寅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。
對著侯宇使了個眼色,上了吉普車的后座。
陸垚松剎車,松離合,給油往前走。
“嗖”的一下,推背感差點把史守寅脖子閃了。
這家伙正回頭看侯宇跟沒跟上來呢。
侯宇趕緊點兵叫人。
一輛吉普帶著一輛卡車,遠(yuǎn)遠(yuǎn)跟著往白酒廠方向去。
今天是臘月二十八了。
白酒廠最后一天上班,明天就放假了。
也不生產(chǎn)了,全員大掃除。
門衛(wèi)阿姨看見指揮部的車也不敢阻攔。
這女人是趙建國的姑,知道史守寅打了袁淑梅,趙建國又死的不明不白的。
知道這個史守寅是誰也惹不起的太歲,她見了也是避之不及,哪里敢攔。
史守寅見陸垚的車開的絲滑順暢,不顛不晃,也是敬佩。
停車到了酒廠辦公室的門口。
是個一大溜的小二樓。
也是小鬼子那個時代蓋起來的。
往里走,史守寅有點尿急,中午散啤酒喝多了。
此時來了感覺,沒有水龍頭閘門,就馬上得去廁所。
“兄弟兄弟,你先等我一會兒,我尿急,去方便一下。”
“大的呀?”
“大的小的都得去廁所呀,我得蹲著尿!”
史守寅說著往外邊的大廁所去了。
這個時代基本沒有在屋里蓋廁所的,要上廁所得去外邊的旱廁。
陸垚倆手插兜,就在走廊里轉(zhuǎn)悠,在掛著廠長辦公室牌子的門口這等著。
這時候一個男人從一個房間走了出來:
“你,干啥的?誰讓你進(jìn)辦公室的?”
陸垚一回頭,中山裝,紅袖標(biāo),留著小分頭,認(rèn)識,酒廠工會的田四偉,也是田廠長的兒子。
陸垚對他一點頭:“我來找你爸有點事兒。”
“去去去,出去站著等去,我爸開會去了。不是本單位的人辦公室不讓進(jìn)。”
說著,伸手就來推陸垚。
他也記得陸垚,是袁淑梅的朋友。
上次在袁淑梅家吃飯時候就討厭這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