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垚有點犯難了。
他不是被高薪吸引的。
二百塊錢一個月對他產生不了多大興趣。
工資再高也沒有靠工資發財的。
只是如果現在自已不答應,會不會引起史守寅這個混蛋的懷疑呀?
一個社員可是二十來塊錢的收入,撐死你能賺三十,人家給你二百一個月你還不答應……有點說不過去。
看著史守寅迫切的眼神,如果真的是初次見面,或許就被他的誠懇打動了。
陸垚猶豫一下,微笑搖頭:
“史主任,很感激你能這么欣賞我。但是我真的做不了保鏢,我這個人怎么說呢,年紀小,不定性!喜歡喝酒,一喝就多,喜歡沾花惹草泡娘們兒……總之,不愿意受拘束。”
“那你還當民兵?”
“我就是混,大鍋飯么,混一天是一天。要是跟著你,你把生命安全都交給我,我怕我難當重任呀。”
史守寅逐漸的收攏了笑容:
“你這是真的不給哥哥我面子了!”
“不是不是,和面子沒關系,我生性懶散,難當重任,。”
史守寅凝視陸垚十秒鐘。
突然又笑了:
“好,兄弟,哥一見面就和你提這個,有點唐突了。咱們不說這個,就喝酒,就培養感情!等你熟悉哥是啥樣人了,你自然就跟我混了!”
說著,又給陸垚滿酒:
“你不是喜歡喝酒么,那就喝,這一瓶都是你的!你不是也喜歡泡娘們兒么?哥給你找!別看別人亂搞那是作風問題,是流氓罪,但是你跟著哥混,保你沒事兒!”
陸垚此時都想起來找個鏡子照照,自已和別人有啥不同,為啥會被這個流氓無賴如此青睞?
見史守寅這么說,陸垚也笑了:
“好,喝酒沒問題,來,主任你也少喝點,說不定酒精一拱,您那玩意還能用了。”
“用個蛋呀,我自已知道。不提這個,你干杯,我隨意吧。”
這倆人推杯換盞,到底最后史守寅喝多了。
陸垚的酒量就是把這一瓶自已全喝了都沒事兒。
不過史守寅差點酒量,舌頭都有點大了:
“兄弟,哥就看好你了。你不是不答應來幫我么,我等著。劉玄德三顧茅廬請孔明,我史守寅就能三顧夾皮溝請你陸連長出山!”
“主任,這事兒以后再說,喝酒!”
這時候,林東過來敲門。
然后推開個縫看進來:
“主任,您……怎么喝酒了,醫生不是不讓您喝酒么!”
史守寅一擺手:“又接不上了,我喝酒怎么了?我的樂趣就是喝酒掛馬子……現在馬子不能掛了,還不讓我喝酒么,就和你一樣變煙鬼呀?”
林東見史守寅說話走板了,開門進來了:
“主任您喝多了,別再喝了。”
史守寅怒道:“你管我的呀?林東你要搞清你的位置,出去!”
林東很是生氣,臉色拉的很長。
難怪井幼香說他和吊死鬼一樣,確實像。
林東過來伸手捏住史守寅的一只手臂:
“走吧主任,回去醫院,讓醫生檢查一下。”
“檢查你媽個蛋,你老想要控制我,是不是給你臉了……”
史守寅從來沒有和林東發這么大的脾氣。
這次和陸垚聊了一會兒,就感覺林東處處不如陸垚。
此時對他控制更是心煩。
大叫:“老侯,老侯,林東造反了,要控制我,快過來!”
對面的幾個大漢一起沖了過來。
一個胖乎乎的漢子是史守寅心腹,叫侯宇。
他忙問:“怎么了?”
林東淡然說:“醫生不讓主任喝酒,他喝多了,去醫院吧。”
說著倆手掐住史守寅的腋窩就拎起來了。
史守寅根本沒有反抗之力。
侯宇他們知道林東是一片好意,而且對他也有幾分忌憚,誰敢多說,趕緊過來勸史守寅。
史守寅也確實有點喝多了。
往出走還回頭對陸垚說:
“兄弟,等我有時間再找你,傷好了的,我和你喝個盡興!”
往出走告訴服務員:
“都算我賬上,回頭讓你們主任去我辦公室算賬。”
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走了出去。
陸垚看看就自已吃了一口的熊掌:
“這個給我打包。”
一盤醬牛肉才一塊二的年代,這個扒熊掌標價八十!
必須不能浪費了。
服務員懂事,把熏豬蹄和燒雞也都給打包了。
那時候沒有打包盒和塑料袋,只是用包裝紙打包,所以湯菜拿不了。
就是把熟食類的包了起來。
用紙繩打個十字花拎在一起。
八個菜陸垚吃了沒幾口,而史守寅基本沒動筷子。
對于普通工人社員來說的美味佳肴,史守寅卻并不是很在意。
陸垚猜測即便是自已不殺他,這小子估計也長不了。
這個年代相互監督很嚴重,即便是有后臺,也不能過于囂張。
陸垚拎著菜出來。
放進自行車筐里。
騎車先去一趟公安局。
本來今天來也是為了和梅萍聊聊。
自已直接把袁淑梅給帶走了,梅萍都不知道。
公安的偵查員還在找她呢。
剛才在縣委,和梅萍也沒有機會說話。
只是用眼神交流了一下。
所以必須要再去聊一會兒。
車子到了公安局門口,有警衛崗樓攔著不讓進。
陸垚一說是找局長的,崗樓的執勤民警去收發室打電話,接通局長辦公室。
梅萍已經回來了。
聽說陸垚來了,一下站起來:
“讓他進來,快,請進!”
說完撂了電話,對著印著“提高警惕,保衛祖國”八個字的鏡子照了照。
伸手把額前的劉海兒理一理。
忽然驚覺:
我干嘛?
領導來了也沒有這么緊張吧?
趕緊咳嗽一聲,清清嗓子,回到座位上坐好。
拿起報紙來看。
老半天才發現報紙拿倒了。
氣的自已都笑了。
也不裝了,起來來回踱步等著陸垚上來。
門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陸垚推開一條門縫,伸頭進來:
“姐,沒打擾你工作吧?”
梅萍伸手拉開門:
“進來吧,假惺惺的干嘛,你還知道打不打擾別人么!”
陸垚呵呵一笑,直起腰走進來。
“我和你正經點你說我裝,那我不正經的時候你別急眼呀。”
“看你敢!”
梅萍瞪他一眼。
這黑白分明毛茸茸的大眼睛是真有神呀。
梅萍回到辦公桌后邊坐下,看著陸垚胸前的獎章:
“恭喜你呀,榮立二等功。不過我還以為能給你一個一等功呢。”
“無所謂,虛名而已。”
“呦呦呦,你還真的高風亮節呀?這可是榮譽呀,我可羨慕得很呢。”
倆人說笑幾句,梅萍聞到陸垚的酒味兒,皺眉說:
“這么一會兒你去哪喝酒了?”
“史守寅請我喝酒。”
“你說什么?”
梅萍的眼珠子瞪起來,驚訝得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