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村子各處田地忙活,耳朵、雙手和臉頰都被寒風刮得通紅,偶有路過的村里人,打笑他倆是不是在家閑得慌,來這里吹冷風。
當然也有好奇問他們在干啥的,每當這時,葉梁會抹一把流出的清鼻涕,沖人故作神秘地笑道:“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,絕對是個大驚喜!”
問話的人好奇追問,葉梁不說,追問不到后,就覺得八成是葉梁故意開玩笑,也就沒放在心上,笑笑就走了。
兩人奇怪的舉動引來不少閑在家的男女好奇圍觀。
期間兩人還有孫來和葉邦,這兩人葉二狗的跟班,也是好吃懶做不干好事的主兒。
自從葉二狗進去后,兩人老實了不少,但相應的也就沒啥錢用。
兩人好幾日都沒開過葷了,現下乍看到葉戚,心里起了心思,他們可還記得當時葉戚撿到虎骨賣了大錢的事兒。
兩人相互對視一眼,默契地揣著手,腆著個臉皮,上前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沖葉戚笑道:“七哥,最近手頭松不,借我們二兩銀子唄。”
嘴上說著是借,到時候還不還那就另說。
況且還張口就是二兩,要知道二兩可是夠一家七八口人吃兩三個月,葉戚冷嗤一聲,半分面子都沒給道:“嘖,手頭倒是很松,就是.....”
他故意拖長聲音,用一種蔑視的目光在孫來和葉邦兩人身上來回掃了掃,“就是你們哪來的自信會覺得能借到我的錢?難不成冬天衣服穿厚了,這臉皮也跟著加厚了?”
原主不是什么好東西,這幾人更不是什么好東西,從前原主可沒少被他們按著打,現在居然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地來找他借錢,也是真夠惡心的。
周圍雖沒什么人圍觀,但葉邦和孫來還是覺得到了侮辱,當即就和從前那樣,提著拳頭就作勢想沖上去打葉戚。
不過拳頭剛揚起來,葉梁就從另一邊拎著根大木棍沖出來,擋在葉戚身前,冷聲道:“你倆什么意思?想打人?”
說話間,他還掂了掂手里的木棍,“來啊,我們奉陪,正好二對二!”
葉邦和孫來兩人加起來都打不過葉二狗,而葉二狗又被葉梁按著打,此時葉梁手里還拿著根手腕粗的木棍,兩人心里的火氣瞬間熄滅,灰溜溜地跑了。
跑前還狠狠瞪了葉戚一眼,仿佛再說,讓葉戚等著,這仇他們早晚會報,葉戚懶得搭理這種人,轉頭就忘。
經過這個小插曲后,天邊漸漸泛起霧藍色,吹來的晚風里還夾雜著雨絲,葉戚就打算收工,明日再弄。
“你先回去唄,就剩下東邊那點了,我一個人弄。”葉梁想趕緊把水力筒車做出來,特別興奮積極。
“你一個人能行嗎?”葉戚不放心問。
“嘖,男人不能說不行知道嗎!”葉梁拍了拍胸口做了個手勢,得了葉戚一個白眼。
“好了,別啰嗦了,交給我沒問題,你回去看小許弟弟吧,我知道你擔心他。”葉梁又道,早在半刻鐘前,他就發覺葉戚一副心神不寧,頻繁往家的方向看。
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,葉戚也就沒再勸,將記錄數據的紙筆給他后,自已回家了,距離他出門已經過去將近一時辰了,他確實擔心許歲安。
剛到家門口,就看見了村長兒子葉發往自已家這邊走來,看樣子是專程來找他的。
果不其然,葉發看見他后,沖他喊了一聲,腳下的步子越發快。
走到他面前后,輕喘著氣從袖子里掏出封粗麻信封遞給他,道:“我爹讓我送來給你的,他讓我給你說,若是你再被書院趕出來,那就把你從逐出村子去,讓你好好學習,爭取考個童生為村里和族里爭光。”
葉戚接過信封也沒急著看,沖葉發拱了拱手作謝,并邀請道:“發哥進來喝杯水再走。”
葉發擺手拒絕,“不了,我回去還有事兒。”
葉戚本就是客套一下,見此也就沒再多做挽留,對人道:“那麻煩發哥回去和叔說聲,我知道了,我會讓他如愿的。”
葉發作了個‘好’的手勢,轉身呼呲呼呲地往家跑去。
葉戚收回視線,邊往屋里走邊拆開手中信封,兩張信紙,一張署名是族長,一張是村長,上面還有手印。
大致掃了眼內容后,葉戚將信紙折疊好重新塞回信封。
里屋的門和他走時關的方式一樣,想來許歲安還沒醒,葉戚繞到窗戶邊,推開絲縫隙,往里看,果然許歲安還窩在被子里熟睡,臉蛋被炭火烤得紅撲撲的,看著有幾分憨態。
眼底帶上些許淺笑,葉戚盯著人看了會兒后,才慢悠悠地轉身去了廚房做晚飯。
飯做到一半,就聽到了里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,不用猜都知道是許歲安睡醒了,葉戚放下手中鏟子,從廚房門口探出頭往里屋看。
木門吱呀一聲,許歲安披著件紅色的厚實斗篷走了出來。
他皮膚白,穿淺色的衣裳就襯得更白,頭發亂糟糟地散在身后,眼里汪著水,瞧見葉戚時,下意識沖人彎了下嘴角,尖尖的小虎牙清清楚楚地映在葉戚眼中。
這晚,許歲安又吃一頓調料不是多就是少的晚飯,很難吃,但他不敢說,還好他吃得不多,剩下的幾乎都是葉戚自已吃掉的。
晚飯后,葉戚和許歲安說了自已過幾日要去書院的事情。
許歲安有些驚訝,他沒想到葉戚還要參加科考,但驚訝過后又莫名覺得很合理。
“我去書院后,事情會變得更多,所以我想著給你買個貼身伺候的人。”
買仆人這個想法是葉戚經過深思熟慮的,他入了書院,除了讀書還要賺錢,就沒有太多時間照顧許歲安,但許歲安的身子又實在讓他放心不下,想來想去便只有這個法子。
甚至該買什么樣的仆人他都想到了,不能是男的,因為許歲安的身體和尋常人不同,男的危險性太高。
女子的話,不能太弱,不然照顧不了許歲安,最好還是個會識字的,這樣在許歲安無聊的時候,能給他念些話本和游記雜書。
“沒、沒必要吧,我能自已照......”
剩下的話因為葉戚的眼神而吞咽。
好吧,買就買吧,反正葉戚有錢,想買就買唄,最好把錢都花自已身上,到時候沒錢科考看他怎么辦!
葉戚看他將枕頭揪了一個又一個的褶皺,臉蛋鼓得圓圓的,不由蹙眉道:“許歲安,別撒嬌。”
許歲安:“......我沒有撒嬌。”
“哦。”葉戚冷漠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