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話是夸張了,但耐不住李文博愛聽,特別是隨著這書生的話,周圍那些艷羨的眼光越發明顯,李文博也就默認了他說的話。
葉戚也適時出來吹捧道:“我和文博兄關系最好,我比你們更清楚,你們可知道文博兄的每月的零用錢是多少嗎?”
葉戚故作神秘地停頓,吊足了圍觀群眾的胃口,直到有人露出不耐的神色,才伸出三根手指,道:“三百兩一個月!”
眾人一陣嘩然,看向李文博的眼神那叫一個驚羨,雖能來福滿樓吃飯的人都是不缺錢的主兒,但也沒有錢到每個月能有三百兩的零用錢,有些甚至一年才賺三百兩。
李文博的月錢哪有這么多,不過每月五十兩而已,但他好面又虛榮,再次默認下來,反正別人又不知道。
“文博兄不但有錢受寵,人品還特別好,對朋友大方又義氣,我們都愛和文博兄在一起玩。”葉戚繼續拍馬屁。
李文博聽得雙腿發軟,渾身飄飄然。
葉戚見狀,立刻趁熱打鐵,臉上堆起幾分愁容和窘迫:“說起來,我所求文博兄的事兒就是和這銀錢有關。”
不等李文博說話和反應,葉戚緊跟著說:“我前些日子犯了點錯,急需八十兩銀子,思來想去也只有文博兄能幫我了,雖然我們是好朋友,但你放心這錢就算你不要我還,我也會還的。”
這話一出,原本紛雜的圍觀群眾瞬間變得寂靜無聲,紛紛將視線看向李文博,看他作何反應,畢竟八十兩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李文博也不是個傻的,當即就意識到他被葉戚下套了,可剛才葉戚和那幾個書生吹捧話已經將他高高架起,騎虎難下。
更重要的是,周圍還有不少人說悄悄話,打賭他會不會給,有人說他大方有錢,肯定會,有人說八十兩這么多,肯定不會。
這些話語都一字不落地落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這錢不給,便會淪為笑柄,若是給,又咽不下這口氣。
李文博臉上的肉一陣抽搐,心里恨不得將葉戚大卸八塊,但礙于周圍看戲的圍觀群眾,他面上還是維持著剛才那股嬌矜姿態道:“我與你是好朋友,不過區區八十兩而已,送你又何妨。”
隨著他的話音落地,在場眾人再次喧嘩,贊嘆羨慕的聲音猶如天女散花般沖他而去。
但他的心里完全沒有之前那種得意和飄飄然,有的全是將葉戚碎尸萬段的恨。
葉戚立馬接話道:“那就多謝文博兄了,實在羞愧,銀錢今日就要急用,文博兄你看......”
李文博身上哪有這么多錢,這個月都過半了,他身上總共身家不過二十兩,他故作為難地說:“今日出門得急,沒帶多少錢,要不你多等一日,待我晚上回了家,明早就讓人把錢送到你家去。”
至于明日送不送,那就到時候再說了。
他的這點心思葉戚用腳趾頭都能想到,當即就道:“不是我不想等,是這債主等不及......文博兄,我倒是想了個好辦法。”
李文博牙都快咬碎了,“是嗎?說來聽聽。”
“反正這錢我從你這里拿了也要還給債主,不如省去我這個中間人,直接讓債主找你拿就行。”葉戚說。
“這不太行吧.....萬一你債主不同意呢?”李文博道。
“同不同意的,把他叫來一問便知,若是他不同意,那就算了。”葉戚道。
李文博沒辦法,只得聽從葉戚的,派人去了賭坊將收賬的人叫了過來。
那人一聽李文博要替葉戚還債,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兒,從賭坊利益來看,葉戚這種窮光蛋就算是砍了兩只手也還不起錢,但李文博那是人盡皆知的有錢人,這錢指定能還得上。
興高采烈地就將債券上葉戚的名字劃掉,換為了李文博,還謹慎地讓兩人按了手印。
葉戚解決樁大事兒,心里別提多暢快,離開福滿樓的時候整個人輕飄飄的,任誰都看得出他心情非常之好。
至于李文博,面上看著也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,仿佛八十兩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,只有他自已知道,他氣得都快吐血了,要是眼神能殺人,葉戚都死幾百回了。
當事人離開后,眾人很快也都散了,唯有二樓雅間內的一位穿著華貴,姿態雍容的女子低聲說了句:“蠢貨。”
自從這場戲劇開始,她就一直在這里觀看著,雖知道那人一直很蠢,但沒想到能蠢成這般模樣,被別人簡單幾句話就騙走了八十兩。
“不過那個叫葉戚的,確實有幾分腦子。”女人又開口。
旁邊為她端茶的侍女立馬上前彎腰詢問:“小姐,是否派人去查查那個叫葉戚的。”
女人抿了口茶,眼中帶著幸災樂禍,道:“暫時不用,回去找人知會父親一聲,他的好兒子在外賭博欠了好大一筆錢。”
站在她身邊的另一侍女答了聲是,便匆匆退下。
夕陽染紅了天邊,直到兩人出了城,許歲安才反應過來,葉戚剛才好像只說了幾句話,就將自已欠的賭債還了。
葉戚好、好厲害,許歲安看向葉戚的眼神帶了幾分崇拜,同時心底也隱隱生出了些自卑。
這會兒村里的牛車還沒有走,兩人買的東西多,就打算坐車回去。
車上已經有了好幾個村里人,他們見到葉戚雖沒主動打招呼,但也沒有從前那般厭惡和避之不及。
見他們東西多,還特意挪了點位置給他們放東西。
葉戚先讓許歲安坐好,然后轉頭沖幾人笑著道謝,許是他的態度較好的緣故,有一婦人倒是開口和他說了兩句話。
“買這么多東西啊?”婦人問。
“是啊,這不馬上入冬了,帶內人去置辦些衣物。”葉戚回答。
婦人看著包袱里露出的衣物,料子都是精細棉布,不由眼露羨慕,感慨道:“你對你夫郎可真是好。”
葉戚笑笑沒說話,算是默認。
許歲安耳朵紅紅地躲在葉戚身側。
婦人說完后,就沒再和他們搭話,轉而沖著另一個婦人聊八卦,“聽說了沒,張萍和葉鐵匠又吵架了。”
“早就聽說了,又是因為那個葉二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