艸!
葉戚心底暗罵,吃到美食的好心情瞬間跌至谷底。
倒不是因為他害怕或是厭惡李文博,而是看到李文博,他忽然想起一件遺忘很久的事情,那就是原主還欠著賭坊八十兩巨款沒還。
并且再過兩日便是還錢的最后期限。
這就意味著他剛到手的錢還沒捂熱,就得馬上給出去一大半。
錢不是他欠的,債卻要他還,樂不是他享的,罪卻要他受。
想到這里,葉戚太陽穴狠狠跳動了兩下,心臟更是疼得慌。
感受到葉戚的情緒變化,許歲安局促不安地抓了下衣擺,很快就在新衣服上留下了一個皺巴巴的痕跡。
猶豫了下后,他往葉戚身邊靠了兩小步,學(xué)著葉戚安慰他的方式,伸手輕捏了捏葉戚握成拳的手。
待葉戚側(cè)頭看過來,他閃著視線,紅著耳根,吞吞吐吐地問:“你、你怎么了?”
觸及到許歲安眼底的擔(dān)憂,葉戚感覺心里像是有一陣輕柔的春風(fēng)拂過,將他所有的負(fù)面情緒都吹散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春水潺潺流動。
葉戚反手捏了捏許歲安的手指,無聲說了句沒事兒,往人身前走了一步,將人擋在身后,斂下心中所有情緒,面上故作驚喜地沖朝他走來的李文博道:“好巧啊,文博兄。”
“你居然沒死?!”
李文博藏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瞪得溜圓,聲音都破了音,引得周圍的食客紛紛看了過來。
跟在他身后那五六個書生也都滿臉驚詫,目不轉(zhuǎn)睛地盯著葉戚看,仿佛在確認(rèn)眼前這人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。
葉戚心下一沉,李文博這反應(yīng)不對勁,仿佛早已確認(rèn)過原主死了一般。
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,原主被賭坊的人打的時候,李文博可不在場,后面他也沒來看過原主,那么他為什么會知道原主的傷勢,以及無比肯定地覺得原主已經(jīng)死了。
葉戚心下千思百轉(zhuǎn),面上卻不顯半分,仍舊那副笑吟吟的模樣道:“文博兄慎言,這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盼著我死呢,若不是我與文博兄關(guān)系匪淺,知曉文博兄對我的情誼,差點就誤會了。”
被這么一說,李文博也意識到了自已失態(tài),慌忙挺了挺背,將身體站直,但由于身子太肥碩,看著像是在挺肚子,頗有些滑稽。
他搖著折扇,被肉擠壓成細(xì)縫的眼里閃過幾絲慌亂,清咳了兩聲,道:“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怎么可能會盼著你死,我那是、那是太、太太高興了,有些語無倫次罷了。”
演技比豬還差,體態(tài)倒是和豬一樣,葉戚心里評價,同時心里越發(fā)篤定了自已的猜想。
“我當(dāng)然相信文博兄,畢竟文博兄平日里對我的好那是有目共睹的。”葉戚道。
原主和李文博在外人看來確實一副關(guān)系很好的樣子,包括原主自已也這么認(rèn)為,李文博總是會給他一些好東西,會帶著他去各種高檔場所玩兒。
但原主這人,因過度自卑造就了一副高自尊與清高的性格,李文博給他的東西,他從未接受過,和李文博去高檔場所玩兒也都是要平攤費用的。
葉戚心下冷哼,原主看不透的東西,可不代表他看不透。
李文博不過是拿捏了原主高自尊的性格,知道原主不會接受他的東西和錢財,便總是在眾人面前給原主很多好東西,既能博得其他人的好感,又不損失任何利益,還能得原主這么個死心塌地的跟班。
不得不說,李文博這小算盤確實打得夠細(xì),一石三鳥。
李文博嘿嘿笑了兩聲,扇子搖得越發(fā)快,視線瞄到葉戚身后的許歲安,發(fā)問:“這位是......”
許歲安身材纖細(xì),披著斗篷,戴著兜帽,又低著頭躲在葉戚身后,看著有些雌雄莫辨,被李文博的聲音這么一吸引,不少人的視線落到他身上。
許歲安身子顫了顫,往葉戚身邊又貼緊了些。
葉戚不露聲色地?fù)踝±钗牟┾嵉囊暰€,故作窘迫地說:“不滿文博兄,前些日子我被賭坊的人打了一頓,差點沒命,我哥就給我尋了門親事沖喜,這位便是我的夫郎。”
原來是個男的啊,李文博失望地收回視線,面上故作愧疚地說:“戚兄,前些日子我本欲去看你的,但有人和說你死了,你也知道我身子弱,見不得死人,我家就我一個男丁,我爹死活不讓我去,每每想起你,就寢食難安。”
葉戚心里翻了個白眼,就這膀大腰圓的身軀,怎么有臉說身子弱,不愧和豬是一個種類的,皮確實厚。
“文博兄沒來看我,我心里確實有些責(zé)怪,但此時聽你一番解釋,我心里的氣也就散了。”葉戚說到責(zé)怪二字,臉上適時表現(xiàn)出難過失望的神色。
李文博一看,心里頓感不妙,他雖厭惡葉戚,但葉戚對他還有用,忙道:“我心里也實在羞愧,就當(dāng)我欠戚兄一個情,以后戚兄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,我定在所不辭。”
葉戚等的就是他這句話,立馬道:“巧了不是,我還真有事要拜托文博兄。”
“你不用拒.......嗯?”李文博的話頓住,狹小的眼睛里滿是錯愕,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樣,葉戚難道不是該義正言辭的拒絕嗎?
不過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,總感覺這才見到的葉戚有種說不出的異樣。
“不知戚兄所求何事?”李文博故作淡然地說,“若是我能幫的,定然幫你。”
“對文博兄這樣的人來說,就是小事兒一樁。”
葉戚吹捧的話讓李文博很滿意,一時間有些得意忘形道:“那是當(dāng)然,畢竟在這丹平縣就屬我家最有錢,我爹又最寵我。”
這個倒是事實,李文博家是做珠寶生意的,家中只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,作為家里唯一的男丁和幺子,在家里那叫一個呼風(fēng)喚雨。
李文博說出這話,瞬間引來了不少人羨慕的眼神,包括跟在他身后一直看戲的那幾位書生,他們跟著李文博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能得到好處。
當(dāng)即就有個書生站出來捧臭腳:“畢竟文博你是家里的獨子,以后家里香火都是要靠你傳承的,李伯父自然寵你。”
另一個也緊跟其上:“你們可不知道李伯父有寵文博,上次我去文博家里親眼瞧見的,他家里什么好東西都緊著文博來,什么瑪瑙玉石文博房間里堆得到處都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