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終想要聯系盧光啟他們問一下情況,結果發現他竟然沒有盧光啟的聯系方式……
包括虞伽羅、許參、古月這些人,他們的花名吳終都不知曉。
之前都是當面交流,或者精神力溝通的。
吳終撓撓頭,只得聯系了邢世平。
怎料那頭一接卻說:“吳終?”
吳終懵了,感知一下自己用的花名,是降龍木沒錯啊。
他說道:“不然呢?”
邢世平恍然道:“你沒事?”
吳終略一思索明白過來:“他們看到我死了?”
“985那邊現在是什么情況?”
邢世平頓時也明悟是誤會一場,當即將廬山的情況跟他說了。
聽到眾神大多都被妙尊擊殺,更有石三爺這樣的頂尖強者趕到,禁魔了計蒙等人,吳終暗道一聲好。
不過聽到他的身體,差點被放逐到地心巖漿里去,吳終就是一陣心驚。
是了,自己雖然不死,可讓他生不如死的辦法也有很多。
讓他被鎮壓在地底,或者放逐無人深空,乃至扔到太陽、黑洞這些鬼地方去,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就擺脫不了,縱然不死,也會還不如死了算了。
不過,只是鎮壓封印的話,自己不至于切換不過去啊。
“……他們打通地心,需要的是神木杖,此物被打落后,被一名叫危的鳥人撿走遁去……”
“計蒙沒了此物,只要聯合其他鬼神,賦予你靈魂,再將你靈魂吸出體內,吞噬分食。”
“你現在是什么情況?我剛剛趕到你的葬禮現場,豺狼也抽空來了,檢查了你的尸體。”
“你的尸體現在還有活性,可也完全龜裂,并且沒了瘋血族的自愈能力。”
“他們說你是入夢關門未歸,這么說你現在的意識,被困在了夢境維度?那里竟然有植物給你通訊?”
邢世平的話,信息量巨大。
吳終飛速理解,迅速梳理。
他首先注意到的是神木杖,竟然不在計蒙手里,被另一個鬼神奪走了。
那毫無疑問,這個‘危’縱然逃生,可必不可能再與計蒙匯合一路,而將單獨躲藏。
一名落單的鬼神持有神木杖,必須把祂找到!
吳終心里動念,隨后又明白自己咋死的:賦予靈魂,然后再殺死靈魂。
“還有這種操作……這就能繞過了我的‘門徒不死性’。”
“因為我制造門徒時,壓根沒有靈魂,只有肉體,所以鎖定生理功能,就可以‘不死’。”
“可有了靈魂就不一樣了,是另一套邏輯來判定‘生死’。”
“這就相當于先強行賦予我一個弱點,然后再利用這個弱點殺死我。”
吳終感慨,這招絕啊。
好在,鬼神搞錯了目標,他們只是給予鏡像傀儡一個靈魂,然后又殺死他而已。
可如果那不是他的分身鏡像,而是他本人在那里,中了這一手,恐怕真的會死。
心靈之門應該是不會防御靈魂攻擊的,因為那靈魂貌似也是一種實體,其實更像是物理破壞,只不過不是電磁相互作用力的物理而已。
所以摧毀靈魂,對心門來說,就跟摧毀大腦是一回事,屬于破壞載體,心門是不管的。
“這種破解不死性的思路,其實是通用的,不拘泥于非得賦予靈魂。”
“絕對特性無奇不有,強行賦予任何‘死路’,都有可能。”
“什么不死性,世間哪有真正完美的不死能力,那只是在粗淺認知下的單一方面的不死而已。”
吳終腦子轉得很快,明白無敵與不死這種說法的虛妄。
門徒的不死性,只是‘生理不死’,對于大多數凡人認知的生死而言,這已經是不死了。
可這個世界有災異物,絕對特性無奇不有。
各種概念玩轉,生與死沒有那么簡單。
對于古人而言,一個人咽氣了就是死了,隨著認知提升,就會知道心臟停跳才是死亡。可這依舊不一定,現代醫術是以腦死亡,為判定的。
然而放在災異界,這卻又不一定了,只要細胞還有活性,就有的治。甚至可能還剩一個分子,也可以。
乃至于又可能有‘靈魂概念’,‘大限概念’之類的。
在絕對特性面前,強行賦予生命一種大限,甚至是‘游戲五連跪就會死’,也不是不可能。
有不死性,就有致死性,一個人可以不停地完善不死性,但世間也可能不停地出現致死性,矛與盾雙向更新,時代變化。
就算一個人號稱‘全領域不死’,那也是他認為的‘全領域’,可能如機獸一樣,總會有盲區。
因此誰能稱無敵?哪個敢言不滅?
真正的不滅法,其實是適應,就像是藍白社適應各個時代而流傳至今一樣,不能永遠指望一套活法,就一招鮮吃遍天,那將必有殆亡之日。
“邢哥,那夢里的確有植物,傳說中的通天建木。”
“不過我現在的意識,回不到那身體里了。”
吳終說得含糊,無論是機獸事件,還是廬山之戰,他都沒有告訴過別人自己是分身。
畢竟有分身,就有本體,他的本地可沒有不死性,若是讓仇敵知道可就麻煩。
唯有讓世人,都認為廬山那里的是本體,則他真正的本體才會安全。
所以他直接順著老邢的說法,表示自己現在意識困在夢里,回不到肉身。
邢世平沉吟道:“夢境維度,我素有所知,所謂夢境其實是真實存在的低維世界,那里沒有物質,是人心映照而成。”
“傭兵俱樂部就是以一處夢境世界為總部的。他們的災異物,或許能將你從夢里接引出來。”
吳終詫異道:“藍白社打算找俱樂部高層救我?”
邢世平說道:“當然,不過那件東西,俱樂部不會輕易借出的。”
“相比起這條路,其實還是神木杖更方便一點。”
吳終深吸一口氣:“沒錯,那神木可以直接破壁,你們把它找回來,直通我所在的夢境,只要剎那,就能將我救出。”
他就這么一說,知道除了他,再也沒人能開啟這夢境之門。
可現在不是假裝自己還被困在夢里嘛。
怎料邢世平卻嘆道:“我們就算找回來,也沒法讓神木穿透到你那里。”
吳終愕然:“怎么?”
他很詫異,難道邢世平也知道這夢境之門,必須他來開啟?
邢世平解釋道:“看來你不知道神木芯的特性,此物在藍白社的古老記錄中,是有提及的。”
“它被稱為神木芯、神木杖。其特性是可以強勢生長到任何使用者所到過的地方!倘若那個地方無路可去,它就會直接洞穿時空過去。”
“你所在的夢境,除了鬼神和你,還有誰去過?我們即便得到神木芯,也無法貫通到那里啊。”
“話說,你是怎么進去的?這個夢境到底和你有什么關系?”
吳終震驚,原來神木芯在藍白社是有記載的。
只能生長到去過的地方,的確,他記得當初計蒙哄騙自己開天門時,就是讓自己想一處在現實去過地方,他隨心選了五老峰。
那這樣的話,哪怕沒有絕對之門的限制,單以神木的特性而言,也只有他跟鬼神能開。
“我一睡著就進來了,實不相瞞,這些鬼神其實是被天吳封印到我的夢境里的。”
“那廬山氣旋,是鬼神在夢里哄騙我開啟的。”
邢世平大驚:“什么?天吳是上古人物,怎么把鬼神封到你的夢中來的?”
吳終說道:“鬼神很不配合,我也只是一知半解,好像這個夢境世界是跟著天吳的特性走的,而我是天吳后裔,繼承了他的特性,所以也繼承了腦海夢境里的封印鬼神之地。”
他直接把自己最初的猜想給說了一遍。
邢世平震驚:“這就是你的絕對之圓的來歷?你是繼承了傳說中天吳的特性?”
“竟然跨越這么多年傳承,雖然有虞氏后裔遍布天下,但據我所知,虞家才是有虞氏最為嫡系的一脈。”
“天吳的本命特性,沒傳給他們,反而傳到你這種旁支了?”
吳終吐槽道:“這跟嫡不嫡脈的沒有必然聯系吧?誰還不是個后人了?難道絕對特性還分嫡庶?”
“這個特性的繼承條件極為苛刻,而且是唯一的,反正鬼神說五千年來只有我了。”
邢世平沉吟:“盧光啟已經把你們當時戰斗的細節跟我說了,你剛才又說那里有建木,那我就明白了……這些家伙就是傳說中的建木鬼神。”
“建木上應該有個天界,所以這棵樹又被稱為通天梯,通天神木,伏羲、黃帝都曾借此‘上下于天’。”
“這是個災異物,在我們的記錄中,沒有比它更古老的災異物了。”
“傳說這群鬼神與人類混居,經常上下,人間一片混亂,后來顓頊絕地天通將它斬斷,神人雜居的混亂局面,就此終結。”
“從此神無法出現人間,人也無法再爬建木去天界。”
吳終歪頭,這是神話,他也有所耳聞。
但,顓頊絕地天通?斬斷建木?
“話說你們藍白社的古老記錄,有多少關于天吳的內容?”吳終追問。
邢世平說道:“根據我們的記載,天吳是有虞氏始祖。”
“傳說中天吳‘八首人面’、‘虎身十尾’,這其實不是說他是怪物,而是他戰力全開,各種威能與特性展露出來后的戰斗形象。”
“八首并不是長著八個腦袋,而是他的人頭周圍,會呈現出八面水鏡,從左肩一直延展到他右肩。”
“十尾據說是融合了另一個生物,不是他自己長著十尾。”
吳終一愣,腦袋周圍呈現八面水鏡?
鬼神說天吳愛玩水門,那怕不是‘八門’哦?
因為呈現在腦后,環狀排開跟佛光似得,所以看起來就像是‘八首人面’。
至于十尾,其他生物?那不就是騶虞嗎?他還能跟騶虞融合?
“還有呢?就這些?”吳終撇嘴,他都知道了啊。
邢世平說道:“還有就不知道了,他的記錄很少,而且災異物都沒流傳下來。”
“我只知道,在他之后,有虞氏就沒落了,同時期遠古的巫皇體制崩塌,后面就是群帝時代。”
“直到帝舜再起,建立虞朝,可那已經是上古共主時代的末班車了,帝舜一死就進入夏朝了,開始家天下了。”
“相信我,顓頊斬斷建木是真真切切的,因為他就是我們藍白社的最早的奠基人。”
吳終大驚,好家伙,藍白社古老到這種地步?
“你們是顓頊建立的組織?”
邢世平呃了一聲:“可以這么說吧,但其實那時候不需要‘組織’。”
“后面歷經各個時代,才開始有的名字,有了組織結構,這是一步步復雜的過程。”
“但要追溯濫觴的話,其實天吳也算是我們理念的始祖之一,包括炎黃也是,還有很多很多人,不過他們是以人世統治角度去認知這件事的。”
吳終皺眉,藍白社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,而且神話也的確記載顓頊絕地天通。
“可為何鬼神們說是天吳干的呢?”
“難道天吳就是顓頊?”
邢世平愣了一下說道:“我們的記載就是顓頊掀翻的建木,這一點絕對沒錯,我們甚至知道詳細的過程。”
“鬼神真的說了是天吳斬斷的建木?”
吳終怔住,想了一下:“還真沒這么說……只說他們是天吳封印進來的,沒說斬斷建木的事。”
他隨即恍然,恐怕當初干這事不只是天吳,他還有戰友。
也是,他一個人對付幾千鬼神,豈不是要累死?
建木是顓頊弄進來的,而天吳負責開門……以及最后的關門工作,結果關門出了事,自己也封在里面了。
“那可能是顓頊跟天吳一起弄的吧……”
“可也不對啊,他們不是一個時代的吧?”
“按你們的說法,天吳之后才有群帝時代,也就是黃帝都在天吳之后,那天吳怎么可能跟黃帝之孫顓頊扯上關系呢?”
吳終歪頭困惑。
邢世平笑了:“你搞錯了,顓頊不是黃帝之孫,所謂黃帝世系,是儒家敘事。”
“五帝彼此沒有血緣關系,是不同地區的霸主,曾經并行存在,各自都傳了很多年,彼此文化共通又不一樣。”
“黃帝以云紀官,炎帝以火紀官,少昊以鳥紀官,各有世系。”
“所以叫五方上帝,而不是一家人傳了五代。”
“顓頊是其中集大成者,為民師而命以民事,也就是轉向按實際行政職能命名,對后世官制影響深遠。”
“后來氏族大融合,最后的勝利者是黃帝一脈,所以文化敘事全部融入黃帝體系,彼此的關系基本全是編的。”
“當然,真實情況我們也不清楚,我們的記錄是關于災異收容的,很少提及政治上的事,我們只知道儒家史話不對,但真相也不清楚。”
吳終啞然,原來是這樣。
群帝并起,而且各有世系。
所以某一代顓頊,甚至可能跟黃帝在同一個時代……甚至還打過仗也說不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