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你們是用什么記時間的？”
就在外面以為他犧牲時，吳終還在山海界中研究夢境世界。
雖然夢中自己死了很多次，可他卻不會驚醒。
因為人是無法自發醒來的，必須被外界的嘈雜吵鬧驚醒才行。
顯然，陽春砂等人，把他保護得很好，讓他睡得香甜。
如此，他想醒來，就得等陽春砂把他喚醒。
而吳終在夢里，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，山海界的日月不會更迭，參照物毫無意義。
他好奇鬼神是怎么計算時間的，好知道陽春砂還有多久把他叫醒。
可就在吳終一邊跟鬼神交談，一邊等待喚醒時，腳下的平臺，忽然一陣顫動。
“嗯？”
吳終一驚，急忙沖到平臺邊緣，往下看。
天宮平臺，建立在巨木樹冠上。
所以下面就是各種枝丫交錯的樹梢，只見樹冠中心，枝丫交接之處，一只又一只鬼神憑空刷新，飛了出來。
吳終認出其中幾個，似乎是之前逃出去的鬼神。
“哦？你們死回來了？”
吳終露出和善的笑容，身后唰唰唰，各種巨大閘門如龍頭鍘一般，夾著無數鬼神的腦袋，就好像祂們在等待斷頭似得。
當然，龍頭鍘是虛幻的，鍘不死，實體鬼神只是被困了而已。
但見此情形，重生的鬼神們，臉都綠了。
“吳啊！小神無意與您爭斗，我們都是被計蒙裹挾啊，您不要與我們計較了吧！”
這些鬼神哭喪著臉，紛紛匍匐。
吳終一愣，牠們其實根本不用怕自己，都已經是虛幻夢境體了，不死不滅，有何好怕？
可他想起來，鬼神群體中，有一些從始至終都非常尊重自己，或者說，敬畏著‘吳’。
哪怕是當初追殺懵懂無知的他，也是用的敬語，可見天吳在他們眼中的威嚴。
“被計蒙裹挾？”
“話說你們這幫鬼神，到底是怎么誕生的？說我聽聽。”
吳終其實也拿他們沒辦法，這些重生的鬼神，身體在外面掛了，此刻都只是純粹的夢幻體，殺之復活，打了不痛。
而且他感覺，這些鬼神也不能一概看待，情況貌似很復雜。
果然，那些鬼神面面相覷，指著天上的陸吾等大神：“您還是問問陸吾這等大神們吧，我等這些小鬼，早已發誓不可向您透露鬼神秘辛，說不出口。”
吳終愕然，隨后恍然。
他就說夢貘、夜游神等鬼神，一方面那么敬畏自己，一方面卻又該殺殺，該害害，哪怕被自己捕獲問及秘辛，也閉口不談，顯得很硬氣。
可這種硬氣與祂們的敬畏表現，卻又很矛盾。
原來是發誓了……頓時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“你們還真的不得食言啊？”
吳終哭笑不得，意識到有些鬼神，恐怕真的是被迫跟著計蒙的，發了誓，就必須照做，不可違背。
他當即看向陸吾，可是陸吾已經不再談論秘辛了。
之前說出天吳之死，主要是計蒙自己說了個大概，而吳終又推測出不少，所以陸吾就跟他講了天吳之死的事。
但一問鬼神哪來的？天吳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？夢境NPC們提到的計蒙背叛又是怎么回事？
陸吾就啥也不說了。
“他不說，你們又說不了……算了算了，上古關我屁事。”
“反正你們都困在這里出不去，我等朋友叫我醒來就行了。”
吳終撇嘴道，他知道自己能力咋來的，就已經很滿足了。
其實他更想要的是神木杖，也不知道外面985能不能將計蒙留下。
不過看著建木頂端的樹洞中，源源不斷有鬼神復活出來，吳終料想外面的大戰，應該還挺順利，怎么說985也是頂尖收容勢力。
此刻，吳終默然等待自己醒來。
可其他小神卻慌了，他們太知道被困在這里的苦楚了，別看這里挺大，其實夢境世界一點意思都沒有。
夢境生物更是跟人機一樣……最可怕的是沒有感覺。
永遠在這里死不了，沒有體驗地活著，反而是一種煎熬。
眾多鬼神，再一次和吳困在了一起，可這一次卻又跟上一次不同……這一次吳終還活著！
他只要醒來，就可以在現實世界生活。
這一次，他們沒有任何制約與希望，如果吳終不拿到神木杖且主動開門放他們出去，那他們面對的就是永遠遙遙無期的夢界囚禁。
“吳啊……”一名人身羊角的小神湊了過來。
他遲疑道：“其實……騶虞還在，你若救出祂……”
“尸胡！你閉嘴！”陸吾嘶吼道。
轟然間，他放棄了實體肉身繼續鎖在鍘刀下，自己則意識脫離，重新在一旁凝聚了夢境體，撲向那人身羊角之神。
羊角神嚇壞了，對陸吾也是很怕。
吳終頓時將祂護住，反手與陸吾硬剛。
陸吾沒了實體，連擊退吳終都做不到了，他的拆解特性，又被門徒之體完克。
吳終擋著他：“哦？你不用怕他，有什么話盡管說。”
羊角神尸胡低聲道：“小神有些話說不了，但騶虞是您的坐騎，始終忠于您，沒有向計蒙發過誓，如今被封印在建木中……”
吳終大喜，原來建木里還封印了一個騶虞。
這個騶虞，是忠于天吳的坐騎，那想必是知無不言。
吳終追問：“在哪里？怎么救？”
尸胡閉口難言，顯然這也不能說。
吳終撇嘴，只好自己找。
他舍下陸吾，縱身一躍，跳到建木的樹梢中搜尋。
建木雖大，能去的地方卻不多，無非就是外面能爬，頂上有天宮。
吳終在巨大樹枝間跳躍，搜索，主要是探查鬼神憑空復活之地。
他發現，這里不同的樹枝，上面浮現著不同的圖騰，密密麻麻，從根到梢畫滿了，就好像這些紋路是生長出來的。
每一根樹枝，都代表一種圖騰，有龍首人身，有人面鳥身，還有多首多臂多尾之怪物。
“建木就是鬼神不死，復活的源泉！”
吳終恍然，并且親眼看到一只小鬼神，從圖騰附近憑空刷新出來。
這顯而易見了，鬼神無論在哪死掉，建木都會重新再造一個，擁有死前的記憶。
鬼神恐怕是因建木而生的！
“鐺！”
吳終嘗試破壞建木樹枝，可是沒有用。
別說他現在是夢境體，就算是實體，估計這玩意兒也是堅不可摧的。
它要是那么好摧毀，天吳早就從根上消滅鬼神了，還用得著封印這么麻煩？
“天吳那個時代災異物很少，找不到消滅鬼神的辦法，可不代表現在沒有！”
“找到根源就好說了啊，如果能毀滅建木，恐怕就能徹底消滅鬼神。”
“時代在變遷，現代的災異物數量，不是上古時期能想象的！”
吳終面露欣喜，在災異界混了這么久，才不相信鬼神的不死性無法解決。
連機獸都有弱點，建木也肯定有。
災異界誰敢稱無敵，哪個敢言不敗？只是還沒找到罩門罷了。
“騶虞……騶虞……”
“騶虞長什么樣？”
吳終雖然已經讀了很多書，但還真不知道騶虞長什么樣。
好在這個能說，尸胡言道：“白虎黑文，尾長于身，日行千里，無物不踏。”
吳終歪頭，就這點描述，著實抽象。
不過他細細尋找，還真找到了一個類似的圖騰。
當然，這是圖騰，所以上面的異獸很抽象，吳終也不確定那是不是什么白虎。
總之是個獸面神徽，獠牙大眼，無比威嚴。
側面有絢麗線條勾勒，頭頂上也有，形成半包圍結構，仿佛華蓋一般遮在獸面徽的左側與上端。
看起來……也像一種文字！
“廠型部首？不對，是虎字頭！”
吳終這么一看，就覺得像了。
是一頭類似虎豹的野獸，長著一條絢麗長尾。
因為尾巴太長，所以從側面一路遮蓋到頭部，形成虎字的上半部分。
“這莫非就是最古老的虎字？亦或者是，虞字？”
吳終想著，撫摸這紋路，想著莫非騶虞就被封印在這？
可是圖騰太多了，在樹枝上密密麻麻延伸著。
而且不光一條樹枝上有，根上也有，甚至吳終往下爬，發現建木樹干上也有！
到處都是這種圖騰！屬于一條主根系！
類似的主根系，共有五條！
相比起來，其他一些小神的圖騰覆蓋的樹枝，就屬于旁枝末節了……
“所以騶虞封印在哪呢？我怎么救他？”
吳終摸不著頭腦，他抓來羊角神，反復追問。
尸胡哭喪著臉：“吳啊，我真不能說……但您不遠了。”
吳終撇嘴，不遠了，那說明就在樹干上。
哦，難怪他說，封印在‘建木中’，是中間的中啊？
吳終明白了，當即開始自己提出猜想，看對方反應。
果然這種方法就可以了，尸胡不可明言，但吳終可以通過對方的反應，知道自己猜對了還是猜錯了。
如此折騰了許久，吳終終于搞清楚騶虞是怎么被封印的了。
建木雖然不可摧毀，但是封印它的東西可以。
很快，吳終就找到了這個地方……一塊破獸皮，悶在樹干中央一塊鱗片狀圖騰上。
“你們的封印，真樸素啊。”
吳終伸手，發現他撼動不了這塊樹皮。
這又是一件實物，而且是件災異物。
根據尸胡的暗示，只要把它揭下來，騶虞就會解封。
“嘖……我的夢幻體撼動不了。”
“話說，你們是怎么獲得現實物質充實自己的？”
吳終詢問。
尸胡搖頭：“那是神性，我們本來就可以吸收物質能量壯大，任何形態都可以。”
吳終明白，他只是人，夢里就一定是虛幻體，遇到現實物質并不會吸收，只是會被現實物質摧毀。
吸收是這群鬼神的能力，他想在夢境里具備實體，唯有拿到神木杖，直接本體進來才行。
正想著，忽然整個夢境世界動蕩起來。
吳終感覺整個人迷迷糊糊起來，耳邊響起陽春砂的聲音。
“時間到了，起床了老弟！”
吳終倏忽間就從床上醒來，陽春砂在拍打自己。
“嗯？你們沒有遇襲？”吳終看了看周圍，亞克依舊嚴陣以待，可是完全沒有戰斗的跡象。
陽春砂環抱著雙手：“日游神來過了，但被我們發現了，見這架勢也沒敢動手，好像想說什么，但亞克一變身，他就嚇跑了。”
“他還好弱的樣子，我看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吳終一愣，夜游神果然發現了他在這，但還是超弱？
是了，鬼神得到的物質能量，都集中在計蒙等強大神靈身上，底層鬼神都只喝著點湯，提升很小。
“那其他神呢？從北邊應該會飛來一些其他神靈來攻擊我。”吳終問道。
陽春砂愕然：“沒有啊。”
吳終歪頭，頂尖鬼神，已經成長到很強了，如果派之前那個鳥人過來，大概飛到東南亞來應該半個小時內就可以。
如今兩個小時過去，為何鬼神沒襲擊他？就只有日游神找來了？
難道鬼神覺得門已經被關，再找自己沒意義了？不可能，他們會更想殺自己！
“難道說，夢中定位是日夜游神的能力，其他鬼神定位不到？”
“日游神發現自己，卻發現打不贏我的護法，只得回報，結果還來不及趕回廬山，門就關了，眾神都隕落？”
“不是吧？所以我入夢的時候，真就只能靠日游神來找我啊？”
“計蒙啊計蒙，你們不給日夜游神喂飽，還指望他們吵醒我？”
吳終一笑，看來他高估了鬼神的定位能力。
或者說，鬼神之間能力各異，除了在建木復活，和吸收能量物質以外，其他都是職業化的專屬技能。
事發突然，其實鬼神也沒想到他突然殺回廬山，所以在外當哨兵的日夜游神，依舊弱得要死，來不及強化他們。
當時計蒙拖時間，其實很絕望，等于一切只能指望日游神。
但日游神弱得要死，吳終但凡有點準備，他都不可能弄醒吳終。
日游神自己估計也明白，往這一看亞克這架勢，手都不敢動。
生怕自己死了，死回山海界時剛好天門關閉，再也出不去……所以直接跑了。
“呵呵，沒事了。”
吳終站起來：“天門已關，從此之后，鬼神再無退路。”
“只要將他們殺死，就再也無法禍害現世。”
說著，吳終想要切回分身，結果卻是一愣。
他切不回去，就好像沒有這個鏡像傀儡了一樣。
“啊？我分身被毀了？”
“這么牛嗶？我不死的分身都能給殺了？”
吳終剛才還在冷笑，此刻卻驚駭，臥槽，分身是絕對門徒，都能打碎嗎？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