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猖狂!”
夜滄瀾是何人?
在夜族當中,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夜君級別的高手,放眼整個北蒼地界,也是能讓不少宗師聞風喪膽的存在。
如今被陳慶輕視,胸中的戾氣與殺意瞬間便沖破了頭頂!
他周身黑色的煞氣轟然一震,猶如墨色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!
轟!
那煞氣翻涌之間,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頭數十丈高的幽冥巨獸,巨獸生著三頭六臂,渾身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甲,豎瞳之中燃著幽綠鬼火,張口便是一股能凍裂神魂的陰寒風嘯,朝著陳慶當頭撲來!
這夜族煞氣本就詭譎霸道,與尋常武道真元截然不同,它生于陰晦,蝕骨焚魂,尋常宗師只要沾染上一絲,真元便會瞬間腐壞,識海都要被陰煞侵蝕。
此刻夜滄瀾含怒出手,一身修為毫無保留,那煞氣巨獸所過之處,地面的青石瞬間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,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凍成了細碎的冰晶,崩裂作響。
陳慶凌空而立,青衫在狂暴的煞風之中獵獵作響,身形在數十丈高的巨獸面前,看似渺小如螻蟻。
只見他手臂猛然一震,手中驚蟄槍發出一聲震徹四野的龍吟,槍尖破開漫天煞氣,徑直朝著巨獸頭顱悍然刺去!
轟隆!!!
槍尖所過之處,狂暴的勁氣轟然爆射,形成一道金色的槍形浪潮,無堅不摧的槍意直接將迎面而來的煞氣浪潮從中撕裂!
那看似兇戾無比的幽冥夜魘巨獸,連一息都沒能擋住,便被這一槍直接洞穿了頭顱,龐大的身軀在槍勁之中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四散的黑色煞氣。
與此同時,陳慶丹田內金丹瘋狂旋轉,二十八宿雷敕法訣運轉到了極致!
他周身瞬間化作一片金色雷池,天空之上赫然有二十八顆璀璨的雷珠懸空閃耀,每一顆雷珠都對應著二十八星宿的本源之力,雷光交織之間,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,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,正是這陰寒煞氣的天生克星!
“去!”
陳慶一聲低喝,槍尖之上雷光暴漲,宛如九天驚雷在耳畔炸響!
一道裹挾著二十八道雷霆本源的槍芒,順著崩散的煞氣,直逼夜滄瀾面門!
夜滄瀾只覺得一股灼烈的雷霆之力撲面而來,自己催發的煞氣在雷光之下竟如同冰雪遇驕陽般飛速消融!
他倉促之間雙掌合攏,凝出一面青黑色的骨盾,可那槍芒與雷光撞在盾面的瞬間,骨盾便轟然裂開蛛網般的細紋!
咔嚓!
骨盾應聲崩碎,狂暴的雷光順著他的雙臂經脈瘋狂竄入體內,夜滄瀾悶哼一聲,口中噴出一口帶著黑血的煞氣,身形踉蹌著連連后退三步,每一步落下,都將腳下的青石踩得轟然炸裂!
他死死盯著陳慶,豎瞳之中滿是驚怒與難以置信。
此前陳慶就算能越階斬殺骨力,也多半是靠著地利和取巧,可如今這才多久,一身實力暴漲!
就連他,正面硬撼都落了下風!
“好!好得很!”
夜滄瀾冷哼一聲,,周身的煞氣再次翻涌起來,聲音里帶著刺骨的陰寒,“接下來,便讓你看看我夜族傳承的真正手段!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,他雙指并立,在身前劃出一道詭異的符文,口中念出晦澀難懂的夜族古語!
“夜族七式!第一式,幽夜蝕魂!”
嗡——!
周遭的天地瞬間暗了下來,仿佛被拉入了無邊無際的永夜之中!
無數道細如發絲的蝕魂絲從虛空之中滋生而出,每一根都帶著能撕裂神魂的陰寒之力,它們無視肉身與真元的屏障,鋪天蓋地般朝著陳慶的識海鉆去!
這夜族七式,乃是夜族傳承,每一式都陰毒詭譎,防不勝防,此前不知多少北蒼宗師折在這七式之下!
可就在蝕魂絲即將觸碰到陳慶眉心的剎那,一股更加霸道凌厲的槍意,以陳慶為中心,轟然爆發!
陳慶口中一聲低喝,方圓三十丈之內,瞬間被無盡的槍意填滿!
十八道截然不同卻又完美相融的槍意,在域內縱橫交織,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無堅不摧的槍鋒!
那些蝕魂絲剛一踏入槍域范圍,便被凌厲的槍意瞬間切割成了齏粉,連一絲陰寒氣息都沒能溢散出來!
這槍域,在他二轉之時,便能與骨力的二重斧域分庭抗禮,如今他破入三轉宗師,真元暴漲,槍域的威力更是水漲船高!
域內,十八道槍意層層疊加,空氣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密的空間白痕,周遭那些早已傾頹的殿宇殘垣,剛一被槍域掃過,便瞬間被絞成了漫天齏粉,連一塊完整的碎石都沒能留下!
在這槍域之中,陳慶一舉一動都帶著磅礴的槍道偉力!
“破!”
陳慶手腕翻轉,驚蟄槍迎著漫天翻涌的永夜煞氣,悍然刺出!
一槍出,槍域之內所有的槍意瞬間凝聚于一點,與夜族七式的幽夜之力狠狠撞在一起!
轟隆!!!
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席卷全場,黑色的煞氣與金色的槍勁呈環狀炸開,地面瞬間被掀飛數尺厚的土層,一道數十丈長、數丈深的溝壑,從兩人對拼的中心,一路蔓延至遠處的斷壁之下!
夜滄瀾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槍勁狂涌而來,雙臂的經脈瞬間崩裂數道,口中再次狂噴出一大口黑血,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后倒飛出去!
“第二式,夜元鎖天!”
夜滄瀾身在半空,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,暴喝一聲,再次施展出夜族七式!
只見他周身的煞氣驟然暴漲,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網,網眼之上布滿了詭異的夜族符文,從四面八方朝著陳慶籠罩而來,要將他連人帶槍,一同鎖死在這永夜牢籠之中!
這巨網不僅能鎖肉身,更能鎖神魂,一旦被罩住,就算是五轉宗師,也要被生生困死!
陳慶眼中寒光驟然浮現,此刻遺址禁制徹底崩塌,他根本沒有時間與夜滄瀾在此纏斗,必須速戰速決!
只聽陳慶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,磅礴的真元盡數涌入眉心!
周天萬象圖鋪開的剎那,十八道凝實如真的槍影,自畫卷之中呼嘯而出!
咻咻咻!
破空之聲不絕于耳,每一道槍影之上,都縈繞著一道陳慶的槍意,十八道槍影,便是十八道截然不同的槍道至理!
“合!”
陳慶手指一點,十八道槍影在半空之中驟然合攏,瞬間凝聚成一柄數十丈長的通天巨槍!
巨槍之上,十八道槍意交織流轉,槍身纏繞著金色的雷霆與龍象虛影,槍尖朝下,對著夜滄瀾的夜魘巨網,轟然落下!
轟隆——!!!
巨槍落下的剎那,整片大地震顫不休!
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黑色巨網,在這一槍面前,如同紙糊般瞬間被洞穿!
巨槍余勢未消,帶著崩裂天地的威勢,狠狠砸在夜滄瀾的護身煞氣之上!
夜滄瀾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,周身的煞氣瞬間崩散,護身骨盾轟然碎裂,整個人被這一槍的巨力狠狠砸入地面,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!
他口中鮮血狂噴,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也就是在這一槍落下的同時,玄漠古國遺址核心的最后一道禁制,徹底煙消云散!
原本籠罩著整個遺址的禁制,在這一刻盡數瓦解!
漫天翻涌的風沙驟然停滯,內圍與核心之間的隔絕徹底消失,那些被困在萬丹浮海、石室的各路高手,此刻盡數沖破了禁制,四面八方都傳來了破空之聲與驚怒的嘶吼,整個遺址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!
夜滄瀾趴在坑底,看著一步步走來的陳慶,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!
他終于明白,自己根本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!
再打下去,今日他必死無疑!
逃!
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,他借著坑底碎石的掩護,口中噴出一口精血,周身煞氣驟然暴漲,化作一道濃郁的黑煙,朝著遺址深處瘋狂遁去!
夜族遁術本就詭譎莫測,這燃燒精血的秘法,更是讓他的速度暴漲了數倍,不過一息功夫,便已遁出了百丈之外!
“我說了,你走不掉!”
陳慶眼中寒芒一閃,哪里會給他脫身的機會!
太虛遁天術瞬間運轉到了極致,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,真身已然化作一道紫金流光,后發先至,朝著夜滄瀾遁走的方向狂飆而去!
就在這時,數道破空聲從遠方疾馳而來!
兩道身著夜族服飾的身影,一先一后趕到,為首一人乃是三轉宗師修為,身后那人則是二轉宗師,兩人看到渾身是血、狼狽不堪的夜滄瀾,皆是瞬間愕然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給我攔住后面之人!”夜滄瀾頭也不回,厲聲低喝,“攔住他!事后我必向夜君為你們請功!”
那兩位夜族宗師聞言,心中皆是一寒!
能讓夜滄瀾狼狽逃竄至此,身后追來的人該是何等恐怖?
可他們看著陳慶那殺氣騰騰的模樣,又不敢違逆夜滄瀾的命令,只能咬牙催動體內煞氣,轉身朝著陳慶迎了上去!
可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,一股磅礴無匹的域之威壓,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兩人轟然落下!
正是陳慶的槍域!
三十丈槍域瞬間鋪開,凌厲的槍意死死鎖死了兩人的所有退路!
那兩位夜族宗師只覺得周身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泥沼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,識海更是被槍意刺得陣陣刺痛!
他們連忙瘋狂催動體內煞氣,想要消弭這域的壓迫。
兩人剛勉強穩住身形,陳慶已然攜著漫天槍意,出現在了他們面前!
只見他周身瞬間爬滿了淡金色的金剛符文,《龍象般若金剛體》催動到了極致!
身后一龍一象兩道虛影昂首嘶鳴,首尾相銜,散發出鎮壓山河的磅礴威勢,宛如一尊怒目金剛降世,周身的殺伐之氣幾乎要凝成實質!
龍象碎獄勁!
陳慶右臂肌肉虬結,裹挾著肉身之力,對著那二轉夜族宗師,悍然轟出一拳!
轟隆——!!!
拳鋒所過之處,空氣被生生打爆,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!
那二轉夜族宗師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迎面而來,他倉促之間雙掌格擋,可雙臂在拳勁面前,如同枯枝般瞬間折斷!
拳勁長驅直入,瞬間便絞碎了他的護體煞氣、肉身經脈,連同丹田內的金丹,一同炸成了漫天血霧!
他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,便徹底身死道消,只有一滴黑色的精血落在地上!
一拳轟殺二轉宗師,陳慶面不改色,手腕翻轉,手中驚蟄槍順勢橫掃而出!
槍域之內,所有的槍意瞬間凝聚于槍尖之上,對著那三轉夜族宗師,一槍洞穿而去!
那三轉宗師早已被這一拳之威嚇得魂飛魄散,此刻見槍尖刺來,瘋了一般揮舞著手中骨刃,拼盡畢生修為催動煞氣,想要擋住這一槍!
鐺!
骨刃與槍尖狠狠撞在一起,那柄上品靈寶級別的骨刃,瞬間便被槍勁震得寸寸崩裂!
驚蟄槍余勢未消,瞬間洞穿了他的護體真元與煞氣,槍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的丹田!
噗嗤!
槍尖入體的剎那,陳慶丹田內的真元轟然爆發,瞬間便絞碎了他的金丹與識海!
那三轉宗師雙目圓睜,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,身軀被槍勁狠狠掀飛出去,重重砸在遠處的斷壁之上,整面墻壁轟然崩塌,將他的尸體徹底掩埋!
前后不過一息功夫,兩位夜族宗師,一死一隕!
陳慶手腕一抖,驚蟄槍微微一震,槍身之上的血漬便被震得干干凈凈。
他袖袍輕輕一卷,便將兩人的獸皮囊、遺物,還有體內那兩滴精純的夜族煞血,盡數收入了周天萬象圖中。
算上之前斬殺夜寒所得,如今他手中,已然湊齊了五滴煞血!
而就在這時,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疾馳而來,正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!
巫玄骸的臉瞬間大變,眼中滿是駭然!
他仿佛是覺得自己眼花了一般,陳慶竟已強到了這般地步!
三轉宗師,在他手中竟走不過一招!
陸云松站在一旁,渾身劇震!
兩位夜族宗師,就算是他親自出手,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斬殺,可陳慶竟這般閑庭信步般,瞬息間便取了兩人性命!
“陳慶!”
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,沈青虹與柯天縱化作兩道流光,快步趕了過來。
沈青虹看著滿地的狼藉與血漬,又看了看毫發無傷的陳慶,眼中先是一松,隨即又被濃濃的震驚填滿。
而此刻,夜滄瀾早已借著這幾息的耽擱,遁出了數百丈之外,化作的黑煙幾乎要消失在天際盡頭!
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,逃!
逃得越遠越好!
今日不逃,他日必死于陳慶槍下!
“想走?”
陳慶抬眼望向那道遠去的黑煙,眼中寒芒一閃,周身十八道槍影再次飛舞而出!
他手指凌空一點,早已修至圓滿的真武蕩魔槍陣,在這一刻轟然鋪開!
嗡——!!!
十八道槍影瞬間沖天而起,在半空之中化作十八桿通天巨槍!
每一桿巨槍之上,都縈繞著一道本源槍意,槍意交織之間,形成了一片縱橫千丈的槍陣領域!
槍陣之內,風云變色,雷霆炸響,空間都被凌厲的槍意鎖得死死的,連風都無法流動半分!
那遠去的黑煙,瞬間便被槍陣的領域籠罩其中!
夜滄瀾只覺得周身一緊,自己的遁術竟被槍意硬生生逼停,那漫天的槍意,如同跗骨之蛆般,死死鎖定了他的周身要害!
“破!”
陳慶口中一聲低喝,十八道巨槍如同流星般,朝著夜滄瀾爆射而去!
咻!咻!咻!
破空之聲接連炸響,每一道長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前十七道長槍,接連不斷地轟在夜滄瀾倉促凝出的護體屏障之上!
第一道,破煞氣!
第二道,碎骨盾!
第三道,崩真元!
……
第十七道,直接撕裂了他的護身衣袍,在他身上留下了十七道深可見骨的血痕!
而最后一桿,正是陳慶的本命長槍,驚蟄槍!
這一槍,凝聚了他十八道槍意的全部精髓,槍尖所過之處,空間都被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,帶著無可阻擋的威勢,一槍洞穿了夜滄瀾的胸膛!
噗嗤!
槍尖穿透了他的后心,帶著巨大的慣性,將他整個人狠狠釘在了地面之上!槍身深入地下數尺,巨石在槍勁之下轟然崩裂,滾燙的鮮血順著槍身汩汩流淌而下,染紅了整片地面!
夜滄瀾死死盯著胸前穿透的槍身,口中不斷涌出黑血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與不甘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么,可最終只能涌出大口大口的鮮血,頭顱重重一垂,徹底沒了聲息。
天地間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趕來的高手,無論是巫玄骸、陸云松,還是蘇臨淵、凈色大師,亦或是剛剛沖出禁制的飛戾大君、霍驚塵等人,全都僵在原地,怔怔地看著被釘在地上的夜滄瀾,還有那散落于半空、緩緩消散的十八道槍影。
十八道長槍,十八道槍意!
正面斬殺五轉!
所有人的心頭,都掀起了滔天巨浪!
正面斬殺五轉巔峰的夜族高手!
這等戰績,別說在燕國年輕一輩,便是放眼整個北蒼地界年輕一輩,也沒有人能夠做到!
即便是在場之人,誰還認為他不過是初入宗師境界的毛頭小子?
陳慶手腕一抖,驚蟄槍自夜滄瀾體內抽出。
他抬眼掃過全場,目光所及之處,所有高手皆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無一人敢上前半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