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體內,那三千枚銘刻于血肉與洞天之中的混沌符文,此刻也在瘋狂地閃爍不休,一同吸收著這磅礴的能量。
混沌的氣息,從他身上彌漫開來,越來越濃,最終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,化作一片朦朧的混沌光團。
“嗡!”
一陣若有若無的混沌道音,從石毅體內傳出。
那聲音,古老而蒼茫,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,又仿佛來自宇宙終結之時,隨著那道音的響起,石毅整個人,開始發生一種詭異的變化。
他的一半身軀,變得神圣、祥和,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,如同降世的仙佛,慈悲而莊嚴。
而他的另一半身軀,卻變得邪惡、狂暴,繚繞著血色的霧氣,如同地獄中爬出的修羅,猙獰而嗜血。
兩種截然相反、完全對立的狀態,竟然同時出現在他一個人身上!
饒是溟這樣見多識廣、歷經無數風浪的存在,看到這一幕,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與不解。
他活了漫長歲月,見過無數天驕,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、如此矛盾的景象。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就在溟困惑之際,更加驚人的一幕,出現了。
三道潔白無瑕的仙氣,如同三條擁有生命的玉質真龍,不受控制地從石毅的天靈蓋中沖天而起!
它們在他頭頂盤旋、纏繞、交織,演繹著世間萬物的生滅變化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!
而在這之前,石毅已經在那三道仙氣中的其中一道之上,凝結出了大道之花。
那是一朵綻放著混沌光輝、蘊含著無盡玄奧的花朵,代表著他在仙氣一道上的非凡成就。
但是此刻,隨著他不斷地吸收血氣之力,那朵大道之花,竟然開始凋零。
一片片花瓣,緩緩飄落,化作點點光雨,消散于天地之間。
然而,花瓣落盡之后,那光禿禿的花托之上,竟又有一朵新的花苞,悄然孕育、生長、綻放!
新的大道之花,比之前更加璀璨,更加凝實,更加玄奧!
而它,在綻放之后,竟又開始凋零、重生、再綻放!
一次又一次的循環往復,一次又一次的破而后立!
那朵大道之花,在毀滅與新生之間,不斷地淬煉、升華,綻放出越來越璀璨、越來越驚心動魄的光芒!
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凋零與重生,多少次毀滅與新生,如今,那道仙氣之上的大道之花,已經模樣大變。
它不再如從前那般潔白無瑕,不再彌漫著圣潔的仙光,不再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祥和氣息。
如今的大道之花,通體赤紅,晶瑩剔透,如同最頂級的血鉆雕琢而成。
每一片花瓣,都紅得驚心動魄,紅得妖異詭譎,仿佛是用無數生靈的鮮血澆灌而成。淡淡的血霧,從花瓣間裊裊升起,在它周圍繚繞不散,顯得詭異而妖艷。
“轟隆!”
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,從那血色大道之花中傳出。
花朵,徹底綻放了!
它靜靜地懸浮在石毅的頭頂之上,緩緩旋轉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妖異紅光。
每一片花瓣,都如同有生命一般,能夠清晰地看到,其中有無數的血色脈絡,如同血管般縱橫交錯,有鮮紅的液體在其中緩緩流動,仿佛那不是花瓣,而是活生生的血肉。
大道之花的正中央,血光瘋狂匯聚。
那些血光,越來越濃,越來越稠,最終化作一團翻涌不休的血海。
血海之中,隱約可見無數模糊的人影在掙扎、在哀嚎、在沉浮,景象駭人,仿佛那是無數冤魂的歸宿。
而在血海的最深處,一個更加清晰的輪廓,正在緩緩成形。
那是一個人影,一個盤膝而坐、雙手結印的人影。
時間,在寂靜中悄然流逝。
數日之后,那朵血色大道之花,終于徹底穩固下來,不再有任何變化。而花中央那團翻涌的血海,也漸漸平息,最終徹底凝聚成形。
一個身著血色長袍的血色小人,盤坐在大道之花中央。
那小人的面容,俊朗而邪異,眉眼之間,與石毅一模一樣,簡直就是一個縮小版的、翻版的石毅。
只是,他的氣質,與石毅截然不同,如果說石毅是深邃內斂的古井,那么這小人,便是燃燒著血色火焰的修羅。
“唰!”
就在那血色小人睜眼的瞬間,兩道如同實質的血色光芒,從他的雙眼之中猛然射出!
那光芒,妖異、嗜血、瘋狂,如同兩道血色的光柱,瞬間照亮了整個血色空間,光柱所過之處,虛空都在顫抖,仿佛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力量!
“轟!”
那兩道血色光柱,直沖寰宇,狠狠地撞在了這方天地的邊緣,整個空間,都劇烈地動蕩起來,仿佛隨時都會崩塌,那威勢,簡直要將九天都擊落!
滾滾的血氣之力,從那血色小人身上散發而出,如同實質的業火,在他周身熊熊燃燒!那業火,仿佛能夠焚燒世間一切的業障,又仿佛能夠點燃一切生靈心中的惡念!
那氣息,恐怖、詭異、令人心悸。
石毅睜開雙眼,抬起頭,看著大道之花中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血色小人,眉目微蹙。
他有些難以理解。
圣潔無瑕的仙氣,本應該綻放出同樣圣潔無瑕的大道之花,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,為什么會長出這樣一個妖異的東西?
那血色小人,靜靜地盤坐在那里,被血色的霧氣籠罩,若隱若現。
石毅能感覺到,那小人,與自己有著某種玄妙的聯系,仿佛是他的一部分,又仿佛是一個完全獨立的、擁有自己意志的存在。
他盯著那小人,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,看著那雙嗜血妖異的眼睛,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。
將他毀滅。
這個念頭,如同閃電般,毫無征兆地在他心中炸開。
而且,這念頭一出現,便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地蔓延、膨脹,一發不可收拾,越來越強烈,越來越難以抑制!
他體內的神力,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奔騰起來,仿佛隨時都會沖出體外,朝著那血色小人轟擊而去!
“呼!”
石毅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然后又長長地呼出。
他咬緊牙關,拼命運轉心神,將那瘋狂的念頭,一點一點地,壓了下去。
當那念頭徹底消散之后,他睜開眼睛,看著那血色小人,心中涌起一陣后怕。
連他自己都能迷惑,這簡直不可思議。
這血色小人,太過邪異了。
從那小人的身上,石毅能清晰地感受到,殺戮、瘋狂、殘暴......還有,極致的冷靜。
那是一種矛盾到極致的結合,瘋狂的殺戮欲,與絕對的冷靜,同時存在于一體。
就好像,這小人,集合了他所有的‘惡’的一面,并將那些惡念,凝聚成了獨立的個體。
一旁的溟,早已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活了漫長的歲月,見過無數天驕,經歷過無數風浪,自認為見多識廣,但是,眼前這一幕,他從未見過,甚至從未聽說過!
一個修士,竟然在大道之花之上,結出了這樣一個詭異的東西!
而且,就在剛才,那血色小人睜眼的時候,就連他,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迷惑之意,若非他見多識廣,心神堅定,恐怕也已經著了那道!
這東西到底是什么?
溟看向石毅,眼中滿是復雜與擔憂。
石毅深深地看了那血色小人一眼,然后,移開了目光。
現在,還不是研究它的時候。
他有一個直覺,這東西,不能暴露。一旦暴露,必定會引來無盡的麻煩,甚至可能被某些大人物盯上。
他心念一動,那道仙氣連同那血色大道之花,便緩緩收回體內,消失不見。
石毅的目光,再次落在這片血色空間之中。
萬古歲月下來,這里積累的血氣之力,堪稱海量,他雖然吸收了一部分,但那只是九牛一毛,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。
他祭出幾件儲物法器,開始瘋狂地收取這片空間中的血氣。
那些濃郁的血氣,被他用法器一點點地收集、壓縮、封印,那些散落在血湖底部的血晶,也被他一枚不剩地撿起,收入囊中。
一點都沒有放過。
在外人看來,他如今貴為截天教圣子,身后有大教支持,應該不缺修煉資源,但是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肩上擔著的,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修行。
那數千名被他從罪州帶出的各族天驕,那數千顆需要他庇護、培養的火種,他們需要的修行資源,也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所以,現在,任何一點修行資源,他都不能放過。
當石毅再次出現在無人禁區時,他收起凌霄塔,辨明方向,加速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