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跟何雨水二人此時都被這么巨大的錢款數字給砸懵了,腦子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他們完全不敢想象,這么大一筆錢即將落在他們家,該如何去處置和使用。
激動了好一陣兒,他們倆才逐漸冷靜了下來,對視了一眼后,又巴巴的看向了何大清。
何大清瞥了他們一眼,把手里的煙抽完后,又喝了一口茶,才慢悠悠的說道。
“當年我走的時候呢,傻柱你已經滿十六歲,算是個大人,也有了一個謀生的手藝。
那些生活費呢,其實是我寄給雨水的,所以這筆錢我是這么打算的。
首先,我寄回來的一千多塊錢,還是屬于雨水,由你自己支配,我不過問。
而賠償的三千八呢,因為你哥照顧了你那么久,付出了那么多,我就做主分一半給你哥,你覺得怎么樣?雨水。”
“不成,這些賠償,都是因為你寄給雨水的生活費而來的,應該全部都給她,我一分都不要。”
何雨水還沒有說話,傻柱就反對了起來。
他在這點上倒是分得很清楚,覺得該是誰的,就是誰的,更何況何雨水還是他的親妹子呢。
再說了,他現在也不缺吃喝,小日子過得舒服著呢,拿那么多錢來有什么用呢?
他并沒想過以后結婚成家,有了孩子,處處都可能會需要錢的情況。
還有一點,他潛意識里有個樸素的觀念,自己作為哥哥,照顧妹妹那是應該的,根本不需要回報。
何雨水聽了傻柱的話,心里暖暖的。
不過她也不想讓傻柱吃虧,就跟著說道。
“不,哥,爸說分給你就分給你,我是不會有意見的。”
她知道哥哥雖然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,但其實心里很疼她,也是把她從小養到大,不僅供她上學,還給她買了自行車。
哥哥對她那么好,她此時自然也是懷著投桃報李的心態。
但傻柱聽了卻堅決地搖了搖頭,繼續拒絕。
“不行,我不要,我現在上班一個月三十五塊五呢……”
“不行,必須分……”
何大清見二人相互推讓,就出言打斷道。
“行了行了,就按我說的辦吧,你們倆別再爭了。”
他拿出了當老子的威嚴,一錘定音了起來。
他為什么要急著把錢分了呢?
其實他也是見慣了很多家庭的兄弟姊妹為了錢物而鬧出毛病,甚至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例子。
此時他把這筆錢直接當面分配好,也省得兩個兒女未來可能會因此而相互扯皮,影響他們之間的親情。
而各自分配的錢,順便也可以作為他們二人以后成家的底氣。
見何大清的態度如此堅決,傻柱二人也不再爭論。
畢竟不是壞事兒,并不需要爭出一個誰輸誰贏來,反正都是自家人得利嘛。
何大清頓了頓,又繼續說道。
“另外呢,還有個事兒,就是扣下生活費這事兒啊,我還要求易中海向你們倆道歉,不過是私下向你們道歉。”
“啊?私下呀?不能當眾道歉嗎?”
何雨水有些失望。
說實話,她從知道寄生活費的事情之后,就一心想著讓易中海付出代價。
其中之一就是要揭開他的真面目,讓他當眾丟臉,以泄心頭之恨。
現在居然只讓他私下道歉,這……也太便宜易中海了。
傻柱也同樣有些失望。
之前易中海很會偽裝,而他自己也不太會辨別好壞真假,被蒙蔽了那么多年。
現在只需要賠‘一點’錢就解決了事情,他怎么想也有些氣不過。
在他看來,必須要把易中海的真面目揭露出來,讓大家都知道才行,可不能讓其去坑害其他人了。
何大清輕輕擺手說道。
“無所謂了,只要他道歉就行。”
何雨水聽了,急道。
“這怎么能一樣呢?他那么壞,我們就該告訴大家,然后讓大家罷免他的一大爺職位,讓他受萬人唾棄。”
傻柱也一臉的贊同。
他之前有多認可易中海,現在就有多恨易中海。
這就是極致的反差。
“哎呀,傻閨女啊,你以為他就那么心甘情愿的賠我們那么多錢?
還不就是為了不讓這事兒被大家知道,才愿意拿錢消災的嘛。
你們倆還年輕,別把名聲看的太重,錢拿到自己手里,才是真的。”
何大清趁機教育了起來。
雖然讓易中海當眾出丑,確實能解心里的怨恨,但是無奈易中海不樂意啊,而且還想要牽連到他自己身上,何大清自然就不干了。
不過他也不會說出這里面的具體情況罷了。
何雨水還是有些不甘心,在她心里,還是希望易中海出丑占的比重更大一些。
傻柱亦是如此。
就從他那一臉不甘心的樣子,就可以看出。
只是他這會兒雖然對何大清的態度變了一些,但是想讓他立馬就跟何大清親密爭論卻是不可能的。
一來雙方分別十多年,還有股陌生感。
二來由愛轉恨容易,由恨轉愛的話,那就難一些了。
還有一個就是,男性在表達親情方面,要更加含蓄一些。
突然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,就準備往外走去。
何大清有些納悶的同時,也趕緊叫住了他。
“傻柱,你站住。”
他這是怕傻柱想不通,去找易中海鬧。
自家現在不僅還沒拿到錢,他還怕由此引出其他的不良反應。
傻柱聞言停了下來,但卻沒有說話。
何大清只好主動問道。
“你這是要干嘛去?”
“呃,易中海那么壞,我奶奶還在他那邊呢……我想……”
傻柱吞吞吐吐了起來。
他剛才想到,既然易中海是那樣的人,那聾老太跟他們住一起,豈不是要被坑死?
說實話,傻柱對聾老太除了有點馬虎之外,其感情還是很真的,此時自然不希望聾老太‘羊入虎口’。
聽他說到聾老太,何雨水的臉色有些不好了,何大清的表情也不再溫和。
“你不許去!”
“啊?為什么?”
傻柱不解。
“哼,為什么?雨水你告訴他吧。”
何大清沒有說理由,而是準備讓何雨水親自解釋。
傻柱聞言,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何雨水。
何雨水眼神復雜的看了看傻柱,然后才說道。
“當年我小的時候,你去上班了,把我放在院子里,還拜托他們照顧我,可……”
“嗯,是有這回事兒。”
傻柱當初剛開始上班的時候,何雨水還小,沒到上學年齡,又沒錢去托管所。
而他也沒法兒帶著何雨水一起去上班,就只能把妹妹留在院子里,拜托鄰居們幫忙看護一下。
“可她們根本就不管我,那時候的中午我都沒飯吃,餓了就只能喝水。”
“啊?你你你怎么都沒有告訴過我呢?”
傻柱大驚失色。
他那會兒本身才十六歲,自己還是個半大小子,更何況才剛上班,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何雨水的異常情況。
而何雨水自己呢,剛被父親拋下,又見哥哥那么辛苦養家,可不敢說這些。
她那會兒害怕說了之后,給哥哥造成麻煩,然后也不要她了,所以小小年紀的她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來。
傻柱難過了一會兒后,突然說道。
“不對啊,我記得我當時拜托了他們之后,后來我每天回來的時候,老太太還告訴了我你中午吃的什么呀,怎么?”
他又猛然想起,當初跟鄰居說的時候,聾老太總是說,讓他安心上班,雨水有她們照顧,不會有事的。
而且下班回來的時候,聾老太也會主動說起中午給雨水吃了些什么。
這么多年來,他一直對這個事情深信不疑。
現在聽何雨水的意思是,這些都是假的?
何雨水輕輕搖頭,沒有說話。
傻柱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馬上就被一種說不出的失望感籠罩。
而且他也想起,之前為什么何雨水一直跟聾老太親不起來,當時他還覺得何雨水有些不知恩。
沒想到這中間居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一些事情。
如此一來,很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。
只是越想通,他就難受,腦子里還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懷疑,懷疑他是不是還活在夢中。
因為他今天得到的這些信息,完全跟他以往的認知相悖,讓他產生了一種巨大的割裂感。
像是完全不認識這個已經生活了二三十年的四合院似的。
如此大的變化,讓他這個心思相對簡單的人怎么能接受得了呢。
他感覺心里堵得慌,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去排解,讓他被憋得臉色不斷變換,甚至還時而露出咬牙切齒的樣子。
何大清看了看他的神情變化,沒有多說什么,而是嘆了一口氣后,又對著何雨水說道。
“唉,雨水啊,你也別怪聾老太了,當初她幫你是情分,不幫你是本分,畢竟咱家跟她非親非故的,是吧?”
聾老太的作為雖然讓人很不爽,但其跟易中海的行為可不一樣,他不會將二者混為一談。
而且他也不愿意讓女兒因為此事損了心智,被仇恨所左右。
何雨水點了點頭,不過也沒有說話,而是沉默了下來。
她雖然很不高興,但已經過了這么多年,此時也有些想明白了,她確實怪不上聾老太。
只是此時話趕話,說到這里,她的不滿情緒也再次被引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