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海棠勾他的時候純粹是順手,她都多少年沒跟男人調過情了,她帶小孩就這樣,拽衣服勾褲子的,就是下意識的反應。
結果忽略了她勾的是內褲。
被她這么一勾,平角褲直喇喇地抻開,秦鉻猛地低頭,跟自家兄弟撞了個面對面。
涼嗖嗖的。
趙海棠燙手似地松開,皮筋彈回男人小腹,發出微弱的“啪”聲。
“你脫這么干凈干嘛!”她先發制人。
秦鉻眉心不易察覺地跳了下:“外衣,你不讓進臥室。”
“你進浴室換,”總之和她無關,趙海棠寸步不讓,“誰會在門口就一件一件脫光的!你進門還要先蛻個皮?”
“......”
這規矩是他閑著沒事給自已立的嗎?
那還不是她調出來的?
但她說了算。
兩廂沉默。
趙海棠瞄一眼,移開,眼珠子不受控,忍不住又瞄一眼,再快速移開:“我不管。”
秦鉻硬把上揚的嘴角給憋了回去,手沒輕沒重地揉,故意“嘶”了聲:“我去洗澡。”
趙海棠盡量正人君子,臉別到相反方向,側著身給他讓路。
擦肩而過時,男人臂膀貼住她的,刻意壓低的聲音:“寶貝。”
趙海棠:“說。”
無恥至極,居然是低音炮的“寶貝~~~~~~”,害她想趴他喉結上咬一口。
“不讓你管,”秦鉻含了笑,“不領證不上路。”
“......”
他晃著絕佳的身材比例走了,走路姿勢是那種最帥的一步三搖,一個背影都像是在勾引她。
趙海棠遲到的面紅耳赤,抬腳踩在他蛻掉的皮上,并且狠狠碾了幾下。
碾完頓了會,又彎腰把衣服撿起來扔進了洗衣機。
闊別四年的別墅,除了植物,其它倒沒什么變化。
基本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。
讓她進來就仿佛回到了早出晚歸的家,一時間竟然沒察覺到歲月的流逝。
沙發上老位置放著她扔在那里的庫洛米,客廳花瓶里插了束綠色調的鮮切花,叫初夏狂歡,這花是當年趙海棠親自插的,就連翠綠洋桔梗和水晶綠豆擺放的位置都別無二致。
可距她插這束花的時間,已經過去了四年。
庫洛米干干凈凈,插花鮮艷欲滴,踢在鞋柜旁邊的拖鞋歪了一只,她隨手扔在餐邊柜上的小說不染分塵。
一切的一切,就好像她只是早上出了個門,陪秦鉻一塊去醫院看秦妃妃,然后兩人牽著手回來。
房間里看不見任何時間的跨度。
秦鉻將她離開那一天的場景,日復一日的復刻了出來,就仿佛她不曾離開過,也沒有那天的決裂,沒有后來的四年。
這一幕若放在電視中,趙海棠會以為自已漏看了什么,明明一模一樣的場景,連會枯萎的鮮花都保持著新鮮,怎么一眨眼到了四年后。
臥室里氤氳著白茶香。
靠窗的書桌斜斜扔著幾根筆,也是她放的。
有人日日清潔,再小心翼翼放回原位。
床頭擺著幾張照片,是她被邢飛昂拉上船的模糊身影,擺在一睜眼就能看見的位置。
是秦鉻噩夢的解藥。
趙海棠突如其來的落淚。
那時心里頂著一口氣,甚至在他跳海追來時都置若罔聞,更沒深思他后來無力的放手是因為生命在消逝。
趙海棠抽抽鼻子,抹掉眼淚,把照片全部塞進了抽屜。
秦鉻把自已洗成了一朵白茶才出來,整個人泡透味了。
趙海棠面對衣柜:“還沒用完?”
秦鉻歪著腦袋擦頭發上的水:“什么?”
“白茶的沐浴露,”趙海棠扔了身睡衣給他,“還沒用完?”
“你買的用完了,”秦鉻莫名的得意,“我又去買了,我拿著你買的罐兒去超市找的,找了好多家...你怎么跑那么遠去買。”
趙海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卷土重來。
秦鉻歪著腦袋瞧她,有些心慌:“喂,這你哭什么,你這掉眼淚的點我不懂啊...”
趙海棠拽過他手里的毛巾,往他身上抽了一下。
秦鉻傻樂,挨揍挨的身心舒暢,抬著指腹抹她眼睛,又把她摁到懷里,欠嗖嗖的:“香嗎?”
沐浴過的潮濕混著白茶的濃郁,隔著一層浴袍的布料,趙海棠鼻尖拱到他胸膛,近距離地聞到了他的人味。
“嘶...別亂拱,”秦鉻身體僵住,“不跟你睡,要談戀愛,再領證,然后才上床。”
氛圍殺手。
趙海棠捶了他兩把:“去睡。”
秦鉻黏人:“你呢?”
趙海棠:“我在旁邊玩手機。”
“那一塊睡吧...字面意思的睡,”秦鉻說,“手機有什么好玩的,那我陪你玩。”
他大概是歡喜瘋了吧,說話顛三倒四,自已提出問題又自已把答案填上。
趙海棠沒笑他,勾著他浴袍系帶:“我保證不走。”
秦鉻眼睛就不受控紅了。
“我不走,”趙海棠埋他懷里,手輕拍他后背,“你睡醒了我還在。”
秦鉻啞著聲:“真的?”
趙海棠:“嗯。”
興許是午夜夢回驚醒太多次,他下意識的不敢相信。
趙海棠上床陪他躺著,兩人面對面,秦鉻握著她手往自已臉頰放。
從前趙海棠用這動作安撫自已,現在他借這動作填補他的空洞。
幾年的疲憊來勢洶洶,終于可以在她身邊闔眼安睡。
“趙海棠。”他宛若陷進夢境的低喃。
“嗯?”
“我愛你。”
趙海棠指尖摩挲他臉:“我知道。”
秦鉻這一覺睡得踏實,就是在趙海棠起身時不安地動了動,摟著她不撒手。
趙海棠親他臉頰:“外面有聲音,我去看下是不是妃妃和寶寶回來了。”
男人嘴巴微嘟。
趙海棠又在他唇上親了一口,秦鉻這才松了力道。
只是兩只貓在打架。
她的黑鐵,和秦妃妃的珍珠。
趙海棠蹲下去,一邊一個抓住,笑盈盈的:“黑鐵公主。”
波斯貓眼珠睜大,像極了震驚。
趙海棠又喊另一只:“珍珠。”
布偶貓迷茫,伸著爪子要去抓黑鐵。
趙海棠思索片刻,既好笑又錯愕,慢吞吞試道:“白雪,矮人?”
布偶突然就對她喵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