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海棠一腳油門到底。
豪車為什么沒有捂嘴巴的功能,或者噴氣功能也行,一說話就噴他嘴巴,把他嘴巴吹到露牙。
他腿是不想要了,跑跑跑跑,這么愛跑還做什么生意,干脆去挑戰吉尼斯記錄去好了,還能拿大獎,在世界人民面前出人頭地。
車子開到別墅停下。
這車她不熟,趙海棠低頭解安全帶的功夫,副駕男人的身影就沉沉壓了過來,指尖托起她下巴,歪著腦袋覆住她唇。
他似乎還在緊張,睫毛一直在顫。
趙海棠睜了兩秒鐘的眼,唇瓣忽然被他輕輕咬了口,男人惡狠狠放話:“咬爛你!”
“......”
熟悉的腔調。
趙海棠伸出手臂去環他肩,秦鉻半秒的掙扎都沒有,條件反射地箍起她腰,把她身體提高了些,再次封住她唇。
說的都是狠話,動作又柔到她想落淚。
她擁有的太多了,沒有他似乎也行,就這么無悲無喜的過下去、當她依舊驕傲無兩的苗玖也行,可放他進來后,才猛然察覺,她生命里缺了一個口,這口好像只有他能嵌進來。
不緊不松地嵌進來。
嵌進來才穩當了,踏實了。
“你跟我道歉?!彼蹨I落個不停。
秦鉻眼睛跟著濕潤:“對不起?!?/p>
趙海棠:“你錯哪了?”
秦鉻:“哪都錯了?!?/p>
趙海棠:“你說不出具體的事就證明你不認為自已有錯,你就是想讓這事快點過去。”
“......”
趙海棠把眼淚蹭他衣領:“你讓我跟你道歉。”
秦鉻嘴巴動了幾下:“你道什么歉...”
趙海棠:“你不聽我的話嗎?”
“......”秦鉻懵了半晌,艱難道,“那你道...歉?”
趙海棠:“你敢讓我跟你道歉,你根本就不認為自已有錯?!?/p>
“......”
胡攪蠻纏完,趙海棠眼淚還在掉,卻忍不住別開臉笑了起來。
秦鉻要被她玩死了:“到底怎么了...”
“不怎么,”趙海棠抽抽鼻尖,“以前追你收斂很多,現在讓你知道我的厲害?!?/p>
秦鉻抵她鼻尖,蹭了又蹭:“我知道,你最厲害,我們家棠棠最厲害?!?/p>
一顰一笑能要了他的命。
那年她來別墅又離開,跟秦鉻回來時前后腳只差了幾分鐘,看起來輕描淡寫的錯過,不足掛齒的幾分鐘,生生造成他們四年的離別。
中間各種陰差陽錯,像是命運對他們的考驗。
秦鉻沒愛過人,為生活困擾時他沒那心思,趙海棠出現時他也沒想過其它,他對男女之間的認知,還停留在秦生明和丁冉寧身上。
男歡女愛,逢場作戲,他在商K里司空見慣,多的是上一秒對公主賭咒發誓,下一秒就跪在原配面前痛哭流涕的人。
他冷眼從偷腥下跪的男人身邊穿過,下一個包廂是瞞著丈夫為少爺撒金的女人。
他對感情嗤之以鼻。
狗屁玩意兒。
有些事情后知后覺,他在風月場上練就了一副冷心冷肺,即便是為了秦妃妃的身體,能答應拿自已跟趙海棠做交易也已經是他入了心。
第一面就入了心吧,太輕微,他粗莽的性子感覺不到。
趙海棠第一次親他,秦鉻幾乎是暴跳如雷,冷著臉把她趕走,去拳館打了半天的拳也沒讓心臟的難受平靜下來。
她親的不顧他死活,心臟也不顧他死活。
秦鉻就不許趙海棠過來。
趙海棠就真沒過來。
心臟倒是舒服了,肺要開始炸了,秦鉻做什么都煩,看見她留下的庫洛米更煩,一使勁給它撕裂了。
趙海棠差點跟他鬧翻。
秦鉻到死都忘不了他被逼拿針縫補的憤怒。
一邊怒一邊歪歪扭扭的給她縫好了。
趙海棠這才原諒他。
秦鉻帶秦妃妃很糙,兄妹倆說話都很直接,屬于吵架揭短、打人打臉、刀子不捅到心口上都是自已無能、沒吵好這一架能給自已慪出血的主。
十幾歲那會,青春期的秦鉻跟人類不知道第幾個叛逆期的秦妃妃吵上頭了,倆人都恨不得送對方去地下見爸爸。
哪接觸過趙海棠這一類。
說話拐彎抹角,陰陽怪氣,指桑罵槐,說撒嬌就撒嬌,說捶他就捶他,捶完還能沖他笑。
他要捶,就一拳把對方捶到閻王那里,還指望他跟對方笑。
鈍刀子割人的祖宗。
感情潤物細無聲,緩而慢地滋潤他干涸的心臟,讓他身上缺失的荷爾蒙爆發期姍姍來遲。
然后一發不可收拾。
他不曾這樣愛過一個人。
他像毛頭小伙子一樣,在努力彌補著青春期缺失的那一塊,同時也像十幾歲少年一般,在心上人面前總想保持著獨一無二的形象,他要是閃耀的,亮眼的。
知道是替身那一刻,秦鉻的自尊碎了一地。
他用進攻來撿起自尊。
后來很多年,他獨自坐在院里,才發現他彎腰撿自尊的時候,沒看見趙海棠的狼狽。
挑明的話題讓她重陷寧邱去世的痛苦,讓她陷入她把他當成替身的不安,她一定因此不安過,還要面對他跟她放狠話的受傷。
自尊要緊,也要看跟什么事。
她是受傷了,生病了,把他當成藥了。
當藥有什么不好。
他是唯一能救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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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海棠讓秦鉻去睡一覺。
“你陪我?!彼Y?。
趙海棠:“我不想睡?!?/p>
但他得睡,昨晚一夜沒睡。
秦鉻:“我也不困?!?/p>
趙海棠言簡意賅:“去睡?!?/p>
秦鉻默不作聲。
“叫你睡覺怎么了,”趙海棠摁他鼻骨,讓他明白他黑眼圈都漫出來了,“我給秦妃妃打個電話,問問她把初三帶哪里去了?!?/p>
秦鉻磨磨蹭蹭。
趙海棠瞅他一會,突發奇想:“你不會是想睡了再睡吧?”
“......”
他沒有。
怕惹她生氣,秦鉻脫了上衣,脫了外褲,只穿了條平角內褲站在那里,眼睛巴巴地黏著她:“你不走吧?”
“......”趙海棠盯著他胸口的槍傷。
秦鉻訕訕地捂住。
趙海棠目光一移,盯在他膝蓋的釘傷。
秦鉻金雞獨立的姿勢抬起一只腳擋住膝蓋。
趙海棠別開臉,安靜兩秒,忽然勾著他平角褲的邊緣往內走:“你睡,我在旁邊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