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來的很快。
裴氏的危機剛剛穩住，沈氏這邊又出事了。
沈愿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家里等裴韞硯回來。小周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，帶著明顯的慌亂。
“沈總，出事了。咱們在臨市那個項目，被叫停了?！?br/>沈愿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。“什么原因？”“說是環評不合格。政府那邊下了文件，要求停工整改?！毙≈茴D了頓，“但是……之前環評明明過了的。”
沈愿的眉頭皺起來?！笆裁磿r候的事？”“今天下午。文件是臨時下的，沒有任何征兆?！鄙蛟赋聊藥酌??！拔颐魈爝^去看看?！?br/>掛了電話，她坐在沙發上，盯著天花板。臨市那個項目，是沈氏今年最重要的布局。前前后后投了三個多億，眼看到了關鍵節點，忽然被叫停。如果拖下去，每天的損失都是以百萬計的。更麻煩的是，那個項目牽涉到沈氏和好幾家銀行的貸款協議。項目停擺，銀行那邊就會有反應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子里閃過一個名字——沈慕青。會是他嗎？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這件事沒那么簡單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愿趕到了臨市。項目現場冷冷清清，工地上一個人都沒有。大型機械停在那里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項目經理迎上來，臉色很難看。“沈總，情況不太樂觀?！鄙蛟缚粗！霸趺凑f？”“政府那邊的人不肯透口風，就說環評不合格。但我們之前的所有手續都是齊全的，按理說不應該出問題。”
沈愿點點頭。“我去問問?！?br/>她去了市政府，找了負責這個項目的處長。對方很客氣，但態度很堅決?！吧蚩?，環評確實有問題。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。”沈愿看著他?！澳悄懿荒芨嬖V我們，具體是哪里有問題？我們也好整改?！碧庨L猶豫了一下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?！斑@是舉報材料。有人提供了證據，說你們項目存在嚴重的環保隱患?！?br/>沈愿接過來，翻開一看，臉色變了。那些所謂的“證據”，全是斷章取義。數據被篡改，圖片被PS，結論被歪曲。但普通人看不出來，政府的人也看不出來。她抬起頭?！斑@是誣告。”
處長嘆了口氣?！吧蚩?，我也希望是誣告。但上面要求嚴查，我們也沒辦法。”
沈愿沉默了幾秒。“那大概要多久？”“不好說。少則一個月，多則半年?！?br/>沈愿的心往下沉。半年？半年之后，這個項目就廢了。她站起來，和處長握了握手，轉身離開。
走出政府大樓，她站在門口，看著灰蒙蒙的天，腦子里飛快地轉著。舉報材料。誣告。上面嚴查。這不是偶然，這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局。那個人不僅了解沈氏的項目，還了解政府的工作流程。他能讓舉報材料直接遞到上面，說明他有人脈。他有足夠的資金來運作這件事，說明他不缺錢。
沈愿拿出手機，給顧明琛打了個電話?！皫臀也橐患?。臨市項目的舉報材料，是誰遞上去的?！鳖櫭麒°读艘幌隆！澳阌X得是沈慕青？”沈愿沉默了一秒?！安灰欢?，但肯定和他有關。”
下午，沈愿回到港城。她沒回家，直接去了裴氏。裴韞硯正在開會，看見她進來，臉色變了一下。他暫停會議，走出來?！霸趺戳耍俊?br/>沈愿把臨市的事說了一遍。裴韞硯聽完，眉頭皺得很緊?！澳銘岩缮蚰角?？”
沈愿點點頭。“但不只是他。他一個人，做不到這么多事?！?br/>裴韞硯沉默了幾秒?！澳闶钦f，有人在幫他？”
“不是幫他?！鄙蛟缚粗?，“是有人在利用他?！?br/>裴韞硯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。
沈愿繼續說：“裴氏出事，沈氏也出事。你不覺得太巧了嗎？那些供應商、銀行、政府的人，不可能都是沈慕青的關系。他剛回國，沒這么大的能量。背后一定還有人?！?br/>裴韞硯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開口?！澳阌X得是誰？”
沈愿搖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但那個人，一定在港城待了很多年，有很深的人脈，有足夠的資金，而且……對裴家和沈家都很了解?！?br/>裴韞硯看著她，眼神復雜。兩個人對視著，誰也沒說話。但他們都想到了同一個人——那些在港城蟄伏多年、一直等著他們倒下的人。
晚上，顧明琛帶來了消息?！芭e報材料是匿名遞上去的，查不到來源。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。”
裴韞硯看著他?！笆裁矗俊?br/>“沈慕青回國之后，見過一個人?！鳖櫭麒☆D了頓，“周家的人?！?br/>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周家。就是之前搶裴氏那塊地的周家。
“還有。”顧明琛繼續說，“臨市那個項目的環評問題，周家也插了一手。他們有個子公司，專門做環保咨詢。之前給政府做過不少項目，和那邊的官員很熟?！?br/>裴韞硯的眼神冷下來。“所以，是周家在背后搞鬼？”
顧明琛點點頭?！爸辽儆幸徊糠质恰５芗也皇且粋€人。他們聯合了好幾家，想趁這個機會，把裴家和沈家一起拉下來。”
沈愿坐在沙發上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周家、劉家、王家、鄭家……那些人，以前都是裴家的合作伙伴，表面上客客氣氣，背地里恨不得你死我活?，F在裴韞硯失憶，裴氏動蕩，他們當然要撲上來咬一口。
而沈氏，只是順便的獵物。
她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身體累，是心累。那些人，到底想要什么？把裴家和沈家打倒，他們就能吃得更多？港城就這么大，蛋糕就這么大。你多吃一口，別人就少吃一口。為了那一口，他們可以等很多年，可以花很多錢，可以不惜一切代價。
沈愿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然后她睜開眼，站起來。
“韞硯?！?br/>裴韞硯看著她。
沈愿說：“我們不能被動挨打。他們想打，那就打回去。”
裴韞硯看著她，看著那雙眼睛里重新燃起來的光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“好?！?br/>窗外夜色很深。但沈愿知道，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