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最近的風暴沒有過去。
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，變得更安靜，也更致命。
裴韞硯拿下那塊地之后，港城商圈安靜了幾天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，一直在盯著裴氏的一舉一動。
現在可以說是四處是刀眼。
果然，一周后，新的危機來了。
這次是供應鏈。那天凌晨三點，裴韞硯被電話吵醒。電話那頭是物流總監，聲音都在發抖。“裴總，出事了。我們發往歐洲的那批貨，在海關被扣了。”
裴韞硯坐起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“什么原因？”
“說是涉嫌侵權。對方提供了專利證明，要求海關扣押。”
“對方是誰？”
物流總監沉默了一秒。“沈慕青的公司。”
裴韞硯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。又是他。他沒有吵醒沈愿，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，去了書房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，他站在窗前，看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，腦子里飛快地轉著。那批貨是裴氏今年最大的海外訂單，金額超過兩個億。如果被扣，不僅損失慘重，還要支付巨額違約金。更重要的是，信譽會受損——這種損傷，比賠錢更難修復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了顧明琛的電話。
“那批貨被扣了。沈慕青搞的。”
顧明琛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。“我馬上查。”
掛了電話，裴韞硯坐在書房里，等著。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窗外漸漸亮了。六點，顧明琛的電話打回來，聲音比之前更沉。“查清楚了。沈慕青手里確實有一份專利，和咱們的產品有交叉。我問過法務，他們說……如果打官司，至少拖一年。”
一年。裴氏的海外市場，等不了一年。
裴韞硯沉默了幾秒。“約沈慕青。今天。”
顧明琛愣了一下。“你要見他？”
“見他。”
上午十點，沈慕青出現在裴氏集團樓下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嘴角帶著那種讓人看不透的笑。被請進會議室的時候，裴韞硯已經坐在里面了。
沈慕青在他對面坐下，很自然地翹起腿。“裴總，這么快就想我了？”
裴韞硯看著他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沈慕青笑了，那笑容坦蕩得像是真的在關心。“裴總，你說什么呢？我只是維護自己的專利權益，合法合規。”
裴韞硯盯著他看了幾秒。“多少？”
沈慕青眨眨眼。“什么多少？”
“多少錢，你才肯放貨？”
沈慕青的笑容頓了一下。然后他往前探了探身，看著裴韞硯的眼睛。“裴總，你覺得我是為了錢？”
裴韞硯沒說話。
沈慕青靠在椅背上，嘆了口氣。“好吧，既然你這么直接，那我也直接一點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要裴氏在歐洲市場的代理權。”
會議室的空氣像是凝固了。裴韞硯看著他，眼神冷下來。
沈慕青繼續說：“我知道那批貨對你們有多重要。兩個億的訂單，加上違約金，加上信譽損失——裴總，你算過這筆賬嗎？”
裴韞硯沒說話。
沈慕青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。“代理權給我，貨我放。另外，之前搶的那些客戶，我也可以還給你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裴韞硯。“這個條件，不虧吧？”
裴韞硯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來。“代理權，不可能。”
沈慕青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裴韞硯走到他面前，兩個人對視著。“貨你扣著，官司你打著。裴氏在歐洲的市場，不是你一個專利就能封死的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你要想清楚，跟我打這場官司，你要花多少錢，耗多少時間。”
沈慕青看著他，那眼神復雜得很。過了很久，他忽然笑了。“裴韞硯，你這個人，挺沒意思的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“貨我放。但合作的事，再想想。”
門關上了。裴韞硯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晚上回到家，沈愿還在等他。她靠在沙發上，手里拿著一本書，但眼睛一直往門口看。聽見開門聲，她放下書站起來。
“怎么樣了？”
裴韞硯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“貨放了。”
沈愿松了口氣，靠在他肩上。“那就好。”
裴韞硯沒說話。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沈慕青不會善罷甘休，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也不會。裴氏的危機，還遠沒有結束。
窗外夜色很深。
他閉上眼睛，把沈愿攬緊了一點。明天，還有很多仗要打。
這只是其中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