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九夭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勁裝,袖口緊束,腰間系著一條銀絲軟甲帶,勾勒出流暢有力的腰線。一頭青絲高高束起,露出光潔額頭的仙矛印記和那雙銳利的丹鳳眼。
她站在那里,周身氣息迫人,如同一位掌權的女君。
秦墨看著她,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模樣。
那時候她也是如此,生人勿近的白衣冷公子模樣。
“九公主,不知這水族九祝之爭有何規矩?”
洛九夭開口,聲音清冷:“九祝之爭……在海淵城與最后囚妖之地中間的水神殿,與氣運相關,有人說水神殿內通往過去,有人說水神殿內通往未來,還有人說每個人在水神殿內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,具體如何,水族的長老們也不是很清楚,但開啟那扇門,卻需要吞下足夠多的氣運。”
秦墨心中微動。
水神。
他想起了一些古籍中的記載。這里的水神,不是執掌山川河流的普通水神,而是執掌光陰長河的神,宙道至尊。
古妖洲的妖仙們都想看到未來的一角,所以才對水族選九祝這么重視。哪怕妖仙們早有盟約不可干預,但只要利益夠大,規矩也只是擺設。
妖仙們對弈,用的底牌不會只是一品。
秦墨來這兒,就是為了殺圣涅大妖。
如今大赤鬼王已經是四重,再吞五個完整的圣涅魂魄,就能登仙。
“除了九公主,還有誰想爭這九祝之位?”秦墨問。
洛九夭道:“兩方。九嬰一脈的圣嬰,白磲一脈的靈珠公主。這兩方實力最強。”
她繼續說:“圣嬰那邊有鯊族、黿族、蛟族的支持。
靈珠公主那邊有螭龍族、蜃妖,還有羽族的九鳳支持。
剩下的都是一些小族推舉出來的人,氣運不夠強,大概率進了水神殿就永遠出不來。
變數最大的是疑似寰塵天宇選中的代言人,如今在靈珠公主身邊,被邀請而來。”
“沈妃瑤?”秦墨問。
洛九夭看了他一眼,眼中帶著幾分詫異:“楚王殿下認識她?”
秦墨嗯了一聲,沒再多說。
……
另一座宮殿內,亮如白晝。
四壁都是白玉砌成,光滑如鏡,倒映著殿內的光影,正中央,一只巨大的貝殼半開著,貝殼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小的夜明珠,散發著柔和的光暈。
貝殼里,斜倚著一個女子。
她生得珠圓玉潤,肌膚雪白,如同牛乳凝成,一頭青絲散落在肩頭,襯得那張臉越發精致。
她的眼睛很大,眼尾微微上挑,帶著幾分慵懶,幾分天真,又有幾分說不清的風情。
她穿著一件輕薄的紗裙,裙擺散開,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。赤足搭在貝殼邊緣,腳趾圓潤,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靈珠公主。
她微微伸了個懶腰,紗裙滑落,露出圓潤的肩頭。
動作慵懶隨意,卻讓人移不開目光。
“公主。”
一道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寧靜。
申屠凡躬身走近,臉色不太好看。
靈珠公主收起慵懶的姿態,坐直了身子,紗裙重新攏好,她看向來人,聲音空靈:
“申屠族長,有何事?”
申屠凡沉聲道:“吾兒見到了萬妖國的支援,方才吾兒想拉攏那天狐族的人,結果對方不給面子,還動手打毀了吾兒的肉身。”
站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蜃妖大統領睜開眼,疑惑道:“萬妖國內部問題都沒解決,還能派強者過來?誰出的手?”
申屠凡冷哼:“天狐族族長親自出手,她身邊還有兩人,一個是一品初期的鱗族蛇妖,還有一個……是人族,他在海淵會被壓制三成實力,不足為懼。”
蜃妖大統領嗤笑一聲:“人族?萬妖國什么時候跟人族攪在一起了?”
話音剛落,角落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:
“你說的那個人,長什么模樣?”
申屠凡一愣,轉頭看去。
角落里坐著一個年輕女子,一身白衣,面容清絕。她眼眶有些紅,像是哭過很久,剛剛消退。
申屠凡看向靈珠公主。
靈珠公主點頭:“申屠族長,阿瑤是我族貴客,不必隱瞞。”
申屠凡這才開口,將秦墨的樣貌仔仔細細說了一遍。
沈妃瑤聽著,臉色一點點變白。
果然是他。
他也來了。
她接受靈珠公主的邀請,除了完成師門交代的任務,還有一個原因,就是想離古妖洲遠一點。
她的師兄師姐,還有那些長老,都死了。
死在天狐族、金犼族、雷澤部三族聯手坑殺之下。
而如今的萬妖國,能同時調動三族的,只有一個人。
秦墨。
可他救過她。
在葬龍谷,若不是他,她早就死在那片藍色花霧里了。
恩與仇,無法一筆勾銷。
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,所以選擇離開。
可偏偏在這海淵之中,都能遇到他。
若是再相遇,她該如何?
她想不明白。
“阿瑤?你認識他?”靈珠公主的聲音傳來。
沈妃瑤愣了一下,輕輕點頭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公主,我想最好還是不要與他為敵。他……”
說不下去了。
再說下去,與出賣有何異?
靈珠公主看著她,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
申屠凡卻不樂意了。
他冷哼一聲:“萬妖國的人毀我兒肉身,必須要給個交代。本王雖然自廢妖丹,將修為降到了一品,但魂魄還是圣涅。一個人族,翻手可殺。”
靈珠公主搖頭:“申屠族長,我知你心系子嗣。但還是要以大局為重。”
她的聲音空靈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水族九祝,肩上擔著的不只是七海水族的責任,還有整個妖族。
此人能得阿瑤重視,未來多半能成人仙。
萬法天下復蘇之初的人仙彌足珍貴,他登仙之時,寰塵天宇和長生域的巨擘們一定會投下招攬。”
她輕聲道,“能與我水族為友,則為友。便是不能為友,也不可變為敵。”
申屠凡沉默片刻,輕嘆一聲:
“公主教訓的是。若無必殺之把握,吾絕不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