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鎮海王的模樣，讓秦墨目光微凝。

過往在呂家畫像中見到的，還有太子夢境中見到的那個鎮海王，積威數十年，宛若一軍中悍將，胸有驚雷，面如平湖。

而今日他看到的呂踏仙，雖然氣度依舊不凡，但額頭卻多出了一雙龍角，面貌像是龍人，身后還有一條尾巴。

而且還自斬了圣涅修為，如今只是一品。

秦墨能確定，這因果線與自已有所牽連的眼前之人，不是什么替身，就是真正的呂踏仙。

太子的親舅舅。

難怪算不到他。

秦墨推演的是鎮海王的圣涅之道走到了何種程度，而鎮海王自斬之后，自然不在圣涅境范圍之內。而且四十九重海淵是天然的屏障，外道人仙想要推演都難以勘破。

只是是什么原因，會讓一位原本處于人間最頂端的人間神話自斬修為，甚至用血脈源流改變族群呢。

要知道，妖仙雖強，但如今還未有一尊妖仙完整降臨的。

以鎮海王正常修行的速度，到現在依舊應該是最頂尖的一批，無人可殺他。

“你們先退下罷。”

洛九夭屏退了殿內的其他水族大妖，仔細打量了一眼秦墨：

“楚王殿下，真巧啊。”

“很早之前，我說的合作，依舊作數。”

“待我收了水族，與十四州井水不犯河水，甚至大離和龍庭可以為你撐腰，讓你未來專心應對大玄變局。”

秦墨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：“此事稍后再議。”

他笑著看向鎮海王：“王爺，久違。”

呂踏仙目光復雜：“不知我呂家人在十四州可還安好？”

秦墨點頭：“呂家幾位主事之人都明事理，肅清了族中禍根，那些不方便的，也都被各地總兵幫呂家處理了。”

頓了頓，秦墨看著鎮海王的眼睛，笑問道：“我倒是有些好奇，王爺既然還心系呂家，為何棄之不顧，來到這古妖洲四十九重海淵，甚至自斬了修為，將自已變成龍人？”

便是萬世龍庭現在所謂的真龍種，也都是指的魂魄，肉身依舊是人族血脈占多，并不能化成真正的真龍。

鎮海王目不躲閃，平靜道：“因為長生域的仙族。”

秦墨想了想自已殺過的人仙，“樊族那些？”

“不錯。”

鎮海王目光無波無瀾：“殿下可知，為何我呂家在人間權勢滔天，在長生域卻連一位人仙都沒有？”

鎮海王自問自答道：“因為長生域的五大仙族殺光了呂家人仙的后裔，在他們眼中，我呂家是罪人，永世不可登仙。便是登仙了，也要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。

這些，是我集天下資源，修行到路盡之時，才知曉的秘辛。若能選擇，誰又愿意變成現在這副樣子。”

呂家與秦墨，歸根結底，并沒有什么生死大仇，有的也只有與呂狂人那一支脈有些恩怨，更多的還是利益沖突。

而呂家收縮勢力，甚至在十四州主動向秦墨示弱、示好之后，這利益沖突也沒了。

鎮海王的話結合呂家的反應，可信度確實很高。

但秦墨并沒有全信。

因為有一點說不通，如果鎮海王是想當妖仙，他完全可以直接以圣涅境的修為煉化血脈源流，變成妖族或是龍人。

自斬修為，沒有必要。

他的話或許是真的，但一定隱瞞了什么。

秦墨毫不見外又問道：“那王爺何故廢了一身人間神話的修為，退回一品？”

鎮海王面不改色，只是輕嘆：“殿下有所不知，這完美的改變血脈是極其困難之事，本王自古妖洲機緣巧合之下，獲得血脈源流，想要變成現在這樣子，不廢修為是不行的。

若猶豫不定，等到長生域五大仙族的人降臨，那整個呂家都要迎來滅頂之災。”

秦墨更加確定了鎮海王的話有假。血脈源流是妖族的傳說，鎮海王或許覺得他只是聽過，卻不知道秦墨不久前是真的拿到了這妖族頂尖奇物。

“小王不敢奢求殿下太多，只望殿下能保守秘密，呂踏仙已經死在了古妖洲，其余的呂家人都沒有登仙資質。”

鎮海王忽對秦墨一禮，“將來若能僥幸登仙，呂家的那座洞天寶庫都是殿下的。”

秦墨不置可否。

忽然，洛九夭傳音道：“你對呂家了解很多？”

秦墨詫異地看了她一眼，傳音回道：“不是你讓他來幫你爭水族九祝之位，九公主怎么還需問我？”

洛九妖：“不是我找的他，我邀請的本是寒冰海域的龍人族，但那地方的龍人都被他殺了，他是自已來的。”

秦墨沉吟：“呂家的洞天寶庫不簡單，連通部分中黃天碎片，如今天地復蘇，其中孕育仙材的概率很大。”

洛九夭與秦墨對視一眼，兩人心中默契的響起對方的聲音：“他是為了四十九重海淵的某件東西而來？”

秦墨心思電轉，不再傳音，而是當著鎮海王的面問向洛九夭：“九公主，不知這水族九祝之爭有何規矩，又該如何幫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