螭龍三太子用余光觀察著南宮族長的反應。
只要這個女人不出手,他就能在瞬息之間將這兩個礙事的家伙滅殺干凈。到時候,天狐族沒了監視之人,自然愿意跟他好好談談。
然而,他看到南宮族長的臉色,非但沒有半點喜色,反而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那目光,如同在看一個死人。
螭龍三太子心中咯噔一聲。
不對。
這反應不對。
他微微皺眉,但此刻已經出手,箭在弦上,難以收回。
下一刻,
“轟!”
南宮族長動了。
哪怕被海淵壓制,她也是一品絕巔的大妖,是天狐族圣涅之下最強者!
一尊巨大的九尾白狐法相在她身后顯化,九條狐尾遮天蔽日,拂袖一掃,仿佛萬鈞之力轟然砸出。
那撲向秦墨的赤焰火龍,被這一掃之力生生震散!
火焰四濺,化作漫天火星。
緊接著,南宮族長單手掐出一個古怪印訣,一抹刺骨的寒氣從她掌心爆發,直撲螭龍三太子!
“咔嚓——!”
寒冰蔓延。
螭龍三太子那猙獰的龍首之上,鱗片瞬間布滿冰霜,寒冰如同活物般瘋狂生長,眨眼間便將他整個頭顱凍結成一個巨大的冰雕!
他僵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“誤……誤會!”
螭龍三太子艱難地發出聲音,冰封的龍首中傳出沉悶的嗡鳴:
“誤會!南宮族長!這是誤會!”
南宮族長沒有停手。
她面無表情,手上印訣再變,寒氣愈發濃烈,竟要將螭龍三太子整個身軀都凍結!
三太子心中大駭。
他終于意識到,自已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。
這個女人,根本不是在幫他!
她是在救人!
救那個她帶來的人!
可為什么?
那個“金犼族來人”到底什么來頭,能讓天狐族族長如此忌憚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再這樣下去,他真的會死!
“我錯了!南宮族長!我真的錯了!”
三太子拼命求饒,但南宮族長依舊不為所動。
反而,殺招更狠。
她心中清楚得很。
要是等到秦墨出手,這三太子就不是被凍成冰雕那么簡單了。
那是尸骨無存,神魂俱滅!
她現在毀了他的肉身,至少還能保住他的魂魄。
“砰——!”
螭龍三太子的龍軀轟然炸裂,血肉模糊地被砸入城墻之中,深深嵌了進去。
他的魂魄從破碎的肉身中飄出,瑟瑟發抖,眼中滿是恐懼與不解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,快到他根本沒反應過來。
城門前,那些守衛海淵城的妖兵們面面相覷,沒有一個敢貿然上前。
但他們手中的傳訊符,卻已經悄無聲息地將此地發生的事情,傳遞到了水族的各大龍宮之中。
“何人敢在海淵城放肆!”
片刻之后,一道冷喝聲響起。
一隊身著玄甲的執法隊從內城疾馳而來,為首的是一名氣息沉凝的中年水族,他目光如電,掃過狼藉的現場,最后落在南宮族長身上。
“天狐族的人,敢在海淵城動手毀我水族太子肉身,是欺我水族無人嗎?”
他一揮手,身后數十名執法隊成員齊齊上前,將秦墨三人圍在中央。
氣氛,瞬間劍拔弩張。
“住手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道銀甲身影從內城方向緩緩走來。
那是一個女子,身披銀色甲胄,腰懸銀鞭,面容英氣逼人。
她的氣息并不張揚,但那雙眼睛卻冷冽如霜,目光所過之處,那些執法隊成員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她走到近前,目光在那些執法隊成員身上一掃,淡淡道:
“這些人,是九公主請來的貴客。不得無禮。”
執法隊首領臉色一變,看了看那銀甲女子,又看了看秦墨等人,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揮了揮手,讓手下退下。
“既然九公主身邊近衛已經開口,那此事便有轉圜,只是她在海淵城毀螭龍三太子肉身之事……”
銀甲女子淡淡道:
“三太子只是損了肉身,妖魂猶在。回去用血晶重塑便是,沒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話音剛落,
“沒什么大不了?!”
一道暴怒的聲音驟然炸響。
眾人眼前一花,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場中。
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,頭生雙角,周身氣息澎湃如海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南宮族長,滿是殺意。
螭龍族族長,申屠凡。
他看向那飄在半空的魂魄,又看向嵌在城墻中的殘軀,須發怒張,“你們好大的膽子!”
他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,震得周圍的海水都在顫抖:
“敢在海淵城毀我子嗣肉身,當真以為這是陸地上,能讓爾等放肆?!”
他一抬手,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而出,朝著南宮族長壓去!
南宮族長臉色微變,下意識后退一步。
但她很快穩住身形,冷冷道:
“是他先動的手。”
“放屁!”
申屠凡怒吼,“我兒就算動手,你們也不該下此毒手!今日不將你們碎尸萬段,我申屠凡誓不為龍!”
“且慢。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。
申屠凡身后,一道身影緩緩走出。
那是一個血瞳男子,面容陰鷙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息。他的氣息不如申屠凡那般狂暴,卻更讓人心悸。
他攔在申屠凡身前,淡淡道:
“既然九公主身邊近衛已經開口,就不要再追究了。”
申屠凡臉色一變,看向那血瞳男子:
“你——”
血瞳男子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冰冷如刀,讓申屠凡硬生生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。
他咬了咬牙,轉過頭,死死盯著南宮族長:
“那吾兒的魂魄,總該還回來吧?”
南宮族長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轉過頭,看向秦墨。
那一眼,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螭龍族長申屠凡瞳孔微縮。
那個女子……
天狐族族長,一品絕巔的大妖,此刻竟然在等別人的指示?
他順著南宮族長的目光看去,落在那個一直神色平靜的年輕人身上。
那個“金犼族來人”。
不,不對。
這個人……
秦墨淡淡點頭。
南宮族長這才抬手,將那團瑟瑟發抖的魂魄拋向申屠凡。
申屠凡接過魂魄,臉色依舊鐵青,但此刻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。
他的目光,同樣落在秦墨身上。
這個人,到底是什么來頭?
能讓天狐族族長如此唯命是從,絕不只是什么“金犼族來人”那么簡單。
銀甲女子也看向秦墨。
這一看,她整個人怔了怔。
那張臉……她見過,是追隨九公主前往大玄玉京城時看到的,還有太陰山脈之外,她也見證了一位新人間神話的誕生,對著眼前之人卑躬屈膝。
楚王,他怎么會在?
銀甲女子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震驚。
她走上前,對著秦墨微微行禮:
“諸位遠道而來,請隨我來。”
她沒有多說,轉身引路。
秦墨抬步跟上。
南宮族長與蛇娘子對視一眼,也連忙跟上。
……
銀甲女子領著秦墨等人穿過重重殿宇,一路向內城深處行去。
海淵內城與外城截然不同,沒有了那些金碧輝煌的喧鬧,取而代之的是幽靜與深邃。
道路兩旁種滿了不知名的深海靈植,散發著幽幽藍光,將整條路映得如同夢境。
南宮族長與蛇娘子跟在后面,心中各自驚疑。
那銀甲女子自看到秦墨面容后,便一言不發,只是在前引路。
但從她偶爾側目的余光中,分明能看出她心中正翻涌著驚濤駭浪。
終于,在一座幽靜的宮殿前,銀甲女子停下了腳步。
她轉過身,看向秦墨,嘴唇微動,似乎想說什么,卻最終只是側身讓開:
“請。”
秦墨邁步踏入殿中。
殿內,除了一些水族大妖之外,他看到了兩個熟人。
一襲白衣,丹鳳眸英氣十足的洛九夭。
還有一人,完全出乎意料,竟是……鎮海王!
呂踏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