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\鄭心菱站在診室門口，手指攥著衣角，沉默了兩秒，忽然開口：
“光霽少爺，今天真不行。我跟葉深約好了，要一起總結昨天那幾個患者的病況。有幾個病例比較復雜，需要整理歸檔，耽誤不得。”
公良光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在鄭心菱和沈葉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眼底閃過極淡的暗色，但很快被笑意蓋住。
“整理病況？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道，“既然葉醫生也要忙，那不如一起吧。正好我也想看看心菱平時在醫館是怎么工作的。”
沈葉愣了一下，隨即樂了：“光霽少爺，我跟著去當電燈泡？這不太好吧？”
公良光霽笑著擺擺手：“葉醫生說的哪里話。我跟心菱從小認識，又不是什么外人。你跟著一起去，順便還能跟心菱把病況整理了，兩不耽誤。”
他轉向鄭心菱，語氣依舊溫柔：“心菱，你覺得呢？”
鄭心菱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么，盛館主已經從旁邊竄出來，滿臉堆笑地拍著手：
“好啊好啊！光霽少爺說得對！心菱，你看光霽少爺多體貼，還讓葉深跟著一起去。你就別推辭了，出去走走散散心，整天悶在醫館里人都要憋傻了！”
鄭心菱看了盛館主一眼，又看了看公良光霽那張溫和的臉，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。
她低下頭，聲音很輕：“那就麻煩光霽少爺了。”
公良光霽笑著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沈葉跟在他后面，沖鄭心菱擠了擠眼，鄭心菱瞪了他一眼，也跟著出了門。
盛館主站在門口，目送三人上車，狠狠松了口氣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小聲嘀咕：“這祖宗可算是走了。”
車子是公良光霽的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，內飾豪華得不像話。
沈葉坐在副駕駛，鄭心菱和公良光霽坐在后排。
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。
車子駛出市區，沿著一條僻靜的公路往西開。鄭心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忍不住問：“光霽少爺，我們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公良光霽笑了笑，語氣里帶著幾分神秘：“去一個神秘的地方。”
鄭心菱愣了一下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公良光霽已經轉頭看向窗外，不再說話。
車里安靜了幾秒。鄭心菱轉過頭，看向沈葉：“昨天那個腰痛的患者，針灸之后的反饋你記錄了嗎？”
沈葉從副駕駛回過頭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記了。他今天早上打電話來說，腰已經不疼了，就是扎針的地方還有點酸脹。我讓他今天再來復診一次。”
鄭心菱點點頭：“酸脹是正常的，真氣在疏通經脈。你讓他來的時候帶上前幾次的病例，我看看前后的變化。”
沈葉應了一聲，又從兜里掏出個小本本：“對了，昨天那個肩膀疼的大哥，你給他扎完之后他說胳膊能抬起來了，但手還有點麻。這個是怎么回事？”
鄭心菱想了想：“應該是手陽明經的氣血還沒完全通。今天他來的時候，我在合谷穴再加一針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聊得熱火朝天。
公良光霽坐在旁邊，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，但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。
他約鄭心菱出來，是想跟她單獨相處，結果她倒好，全程跟那個葉深說話，把他晾在一邊。
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那個其貌不揚的男人，眼底閃過冷意，但很快收回目光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。
這家伙太礙事了。
干脆今天就把他葬送在那神秘之地……
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，周圍的建筑越來越少，兩邊全是密密的樹林，路也變成了窄窄的山路，顛簸得厲害。
沈葉看著窗外，忽然挑了挑眉。
這個地方……
鎮龍淵。
湖城的禁區。
他之前打探公良家消息的時候，就聽人說公良家的老巢可能在鎮龍淵深處。他還琢磨著怎么混進來，沒想到公良光霽自己把他帶進來了。
鄭心菱的臉色卻變了。
她看著窗外那些越來越密的樹，看著那條蜿蜒伸向深山的路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光霽少爺，這是……鎮龍淵？”
公良光霽點點頭，笑著說：“心菱，你還記得這個地方？”
鄭心菱的手指攥緊了衣角，臉色微微發白。
她當然記得。
小時候，外公就是死在這里的。
傳說鎮龍淵中央有一片黑湖，湖里住著一只活了上千年的湖怪。
以前湖怪的傳說還沒傳開的時候，附近村里的人都去湖里打魚。那湖里的魚又大又肥，打一次夠吃半個月。
后來去的人越來越多了。
然后開始有人失蹤。
先是隔三差五丟一個，后來是天天丟，再后來去湖里的人就再也回不來了。村里人害怕了，請了道士來做法，說湖里有只成了精的怪物，專吃人。
外公不信邪。他年輕的時候是個獵戶，膽子大，槍法準，說要去看看那湖怪到底長什么樣。他帶著獵槍進了山，就再也沒回來。
村里人去找了三天三夜，只在湖邊找到他的一只鞋。
鄭心菱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抖：“光霽少爺，我們來這兒干什么？”
公良光霽看著她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：“心菱，我知道你外公當年死在這里，你一直放不下。今天帶你來，就是為了幫他出一口氣。”
鄭心菱愣住了。
出氣？
外公都死了這么多年了，還出什么氣？
公良光霽沒有再說話，只是轉頭看向窗外。
車子繼續往山里開，路越來越窄，樹越來越密，光線也越來越暗。
頭頂的樹枝交錯在一起，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，只有幾縷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，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
沈葉坐在副駕駛，看著外面那些奇形怪狀的樹，心里默默盤算。
這地方，陰氣夠重的。
難怪能養出怪物來。
車子又開了二十多分鐘，終于停了下來。
司機拉開車門，公良光霽先下了車，轉身伸出手要扶鄭心菱。鄭心菱看了他一眼，自己跳了下來，公良光霽也不惱，收回手，笑著往前指了指。
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