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走后，宋曼曼站在床邊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，雙腿一軟，蹲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肩膀劇烈顫抖。
保鏢們面面相覷，不知道該說什么，悄悄退了出去，帶上了門。
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她蹲在地上，哭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站起來，走到床頭柜前，拉開最底層的抽屜。
抽屜里放著一個舊木盒，盒子上刻著模糊的花紋，邊角都磨圓了。
她打開木盒，里面躺著一塊令牌。
令牌是青銅鑄的，上面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神龍，龍目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，在燈光下幽幽發亮。
神龍殿的令牌。
她老公臨死前留給她的。
她握著令牌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條神龍的紋路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老公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你當年說，會有人來買下這批隕石，帶我離開這里。可那人怎么到現在還不出現？”
“他再不出現，我就要被公良嫻弄死了……”
“這樣一來，我很快就要下去陪你了，沒法做到對你承諾的事了……”
房間里空蕩蕩的，沒有人回答她。
她把令牌貼在胸口，蜷縮在床上，像一只受傷的動物，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……
次日。
太川醫館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診桌上，暖洋洋的。
沈葉又泡在鄭心菱的診室里，兩人面對面坐著，桌上攤著幾本醫書，旁邊擺著銀針和穴位圖。
沈葉手里捏著一根銀針，裝模作樣地在自己手臂上扎著，嘴里念念有詞：
“鄭醫生，你這個回春針的第七式，針尖入穴的時候要順時針轉還是逆時針轉？我看書上寫的跟實際操作不太一樣。”
鄭心菱低頭翻著醫書，頭也沒抬：“順時針。逆時針會引動真氣逆行，輕則針被彈出來，重則傷及經脈。”
沈葉恍然大悟地點頭：“原來如此。那如果是真氣已經逆行的情況下，再用逆時針的針法，是不是能把真氣引回來？”
鄭心菱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意外。
“理論上可以，但風險太大。真氣逆行的時候，經脈已經處于紊亂狀態，這時候下針，稍有不慎就會導致經脈斷裂。除非是針法已經到化境的高手，否則不建議嘗試。”
沈葉嘿嘿一笑：“那鄭醫生你的針法到化境了沒？”
鄭心菱懶得理他，低下頭繼續翻書。
就在這時，盛館主從外面沖進來，滿臉焦急，一把抓住沈葉的胳膊就往外拽。
“葉深！你趕緊出來！別在這兒待著了！”
沈葉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，一臉莫名其妙：“干嘛？我正跟鄭醫生討論醫術呢！”
盛館主急得滿頭大汗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還討論個屁！光霽少爺馬上要來了！你趕緊出去，別讓人家看見你跟心菱待在一個屋里！”
沈葉翻了個白眼：“我跟鄭醫生清清白白的，光霽來了又怎樣？我又沒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。”
盛館主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，一把捂住他的嘴，把他往門口推：
“你是不干什么，可人家光霽少爺怎么想？小姑奶奶本來就看你小子不爽，要是再讓他們誤會你跟心菱有什么，你這條小命還要不要了？！”
沈葉被他推著往外走，一臉無奈：“盛館主，你這膽子也太小了。我又不是賊，躲什么躲？”
兩人正拉扯著，診室門口忽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。
“盛館主這是要把誰往外趕啊？”
沈葉和盛館主同時僵住了。
公良光霽站在門口，一身月白色的長衫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，看起來溫文爾雅，人畜無害。
盛館主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。
他一把松開沈葉，轉過身，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諂媚，比川劇變臉還快。
“光霽少爺！您來了！我……我這不是在趕葉深，我是在……在……”
他腦子飛快地轉著，忽然一拍大腿，扯出一個笑容：“我在讓他趕緊出去，別耽誤心菱的正事兒！這小子，一大早就泡在心菱的診室里，說要跟心菱學針灸。”
“我一看就不對勁，他哪是學針灸啊？他是看上對面面館的老板娘了！想讓心菱幫他參考參考姑娘的心思！這男女之事，心菱一個姑娘家哪懂這些？我嫌他耽誤心菱的正事兒，這不就趕他出去嘛！”
沈葉站在旁邊，嘴角抽了抽。
對面面館的老板娘？
那老板娘都五十多了，兒子都跟他差不多大！
他連宋曼曼都不喜歡，更何況那老板娘！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鄭心菱從診室里走出來，看了盛館主一眼，又看了看沈葉，眼神里閃過幾分無奈，卻難得沒有反駁。
公良光霽嘴角抽了抽，目光在沈葉和鄭心菱身上轉了一圈，最后落在盛館主那張笑出褶子的臉上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他笑了笑，語氣依舊溫和，“葉醫生喜歡面館的老板娘？那口味倒是挺獨特的。”
沈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是啊，那老板娘風韻猶存，挺有味道的。”
公良光霽笑著點點頭，沒再看他，轉向鄭心菱，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。
“心菱，今天有空嗎？我想約你出去走走。湖城西郊新開了一家茶樓，環境不錯，適合喝茶聊天。”
鄭心菱站在診室門口，手指微微收緊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“光霽少爺，今天醫館病人多，我走不開。”
公良光霽也不惱，依舊笑著：“那明天呢？”
鄭心菱沉默了一秒：“明天也有病人。”
公良光霽臉上的笑容沒變，但眼神暗了一瞬。
盛館主在旁邊急得直搓手，“心菱，哎呀，這病人都是看不完的，今天有明天有后天也有，既然光霽少爺都來邀請你了，我給你放一天假，你出去跟光霽少爺一塊兒放松放松！”
“你一個花季少女，整天呆在醫館里，人都要憋悶傻了，出去放放風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