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州離安州的距離并不算太遠,約莫一個半時辰就能抵達。
此處位置偏向西南,依山傍水,地勢易守難攻,也正因如此,自古以來它便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馬車緩緩行在青石板路上,江明棠懷中抱著變成小貓的元寶。
她很好奇襄州那位富紳的身份,卻又在元寶查清楚情況后,拒絕了它的直接相告,玩起了猜謎游戲。
她的第一個問題就是:“那個要見我的富紳,是我的攻略目標嗎?”
元寶遲疑了下:“不是,但也算是吧。”
這個答案倒是新奇的很。
她繼續問:“是不是跟我之前那些男人有關系?”
“對。”
“那是跟幾個億有關?”
元寶想了想:“五個億。”
這回范圍就縮小了不少。
在她的那些攻略目標當中,只有秦照野,慕觀瀾,還有陸淮川是五個億的身價。
如今陸淮川在江南,就算知道她在安州,也不可能拋下公務,擅離職守來找她。
秦照野也一樣。
身為統管詔獄的提刑使,又是掌管軍權的英國公府嫡長子,沒有儲君的應允,他不可以隨便離京。
這樣一來,就只剩下一個人了
江明棠:“是不是慕觀瀾從夙陽過來了?”
“宿主,你真的好聰明,慕觀瀾確實在這里。”
但緊接著元寶話鋒一轉:“但這回提出來要見你的,并不是他。”
江明棠眉梢微動,雖然很是好奇,但為了保留一絲期待感,她沒有再繼續問下去。
沒多久,她便抵達了目的地。
下馬車后,看著眼前這座隱于交錯街巷之中的古樸老宅,以及恭敬候在門口處的引路家仆,江明棠掛上了客氣的微笑,跟隨對方往里行進。
一路走來,她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。
這宅子看著古樸,但明顯能看出來是就近才收拾出來的,沒什么生氣,不像是長期有人居住的樣子,應該是臨時落腳的地方……
拐過七彎八繞的曲折回廊,引路的家仆終于在一處廳堂前停了下來。
“江小姐,老爺在里面等您,但他只想見您一個人,其余人等不得入內。”
這話一出,仲離的臉色便沉了下去。
那人竟是要與小姐單獨會面。
若是他心有歹念……
不行,他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小姐。
但江明棠卻不覺得有什么,轉過身來吩咐他們,在此處候著便是。
仲離再不放心,也不可能違背她的命令。
眼看著她推門進去,他死死盯著那扇門,指節緊握劍柄,隨時準備進去救人。
雖說大門緊閉,但可能是開了窗戶的緣故,廳堂之內并不黑暗。
一進門,江明棠便掃了一眼四下的情況,最后再抬起頭來,直視桌邊的人。
看清那人的臉之后,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。
“原來是你……你不是當初春風樓里的那個老倌兒嗎?怎么又成了襄州的富紳?原來這一行這么掙錢啊。”
聽著她那隱隱帶著惡意的話,云氏管家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。
當初他在春風樓與小公子會面,卻意外泄露了行蹤,遭到東越詔獄查辦,為了自保,他不得不由著小公子胡鬧,把他打扮成小倌兒。
那可以說是他最屈辱的時候了,偏偏還被這女人給記住了!
考慮到大局,云氏管家忍住氣,他先為江明棠沏了杯茶,然后才道:“在下名喚周益,今日邀江姑娘過來,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想請姑娘幫個忙,讓我家小公子返鄉歸家,認祖歸宗。”
江明棠眨了眨眼,故作疑惑。
“可我并不認識你家小公子呀。”
周益:“姑娘當然認識,我說的小公子,便是承安小郡王,慕觀瀾。”
見江明棠愣在原地,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,他耐著性子將前因后果解釋了一番。
待他說到慕觀瀾的真實身份時,江明棠不慎將手中的杯盞掉在了地上,以示震驚。
室內一片安靜,好半天后,她才終于開口。
“你的意思是說,慕觀瀾他不是承安小郡王,而是西楚的貴族子弟?”
“不錯。”
“他之前的一切,都是騙我的?”
“對。”
瞧見江明棠憤怒而又難過的表情,周益面色平靜。
之前他百般威逼利誘,小公子都拒不配合,遲遲不肯跟著他們回西楚,就是因為江明棠。
如今西楚的朝局愈發緊張了,出于無奈,他只能先從這個女人身上尋求突破口,直接將小公子的身份點破。
如此一來,他們兩個人之間必然出現矛盾,感情就會破裂,礙于兩國之間的關系,以及身份,也沒了在一起的可能。
到時候,想必他就愿意回去了。
結果江明棠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第一句話卻是:“你想要我幫你,打算出什么價?”
周益一愣:“自然是十萬錢糧……”
江明棠嘖了一聲:“十萬錢糧是你請我來的出場費,而且那是捐給災民的,我自已可什么好處也沒有,如何能混為一談?”
“這個是另外的價格,嗯……讓我想想,至少也得二十萬金吧。”
周益啞口無言,滿目寫著荒唐二字。
竟是要二十萬金,這女人把小公子當什么了?
“眼睛別瞪那么大,小心眼珠子掉出來。”
江明棠喝了口茶:“你想要我甩開慕觀瀾,好讓他跟你回西楚,怎么也得給點好處吧。”
古早電視劇里不都這么演的嗎?
戀愛腦霸總的家人,不喜歡他跟貧困小白花女主在一起,于是拿出百萬支票,要女主跟他分手。
想到這里,江明棠毫無負擔地開口。
“我只要二十萬金,已經是友情價了,方才你不是說,你們家是西楚貴族嗎?應該不會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吧?”
周益完全沒料到這一出,道:“小公子騙了你,江姑娘難道不生氣嗎?”
既然生氣的話,自然就該跟他恩斷義絕才是。
怎么還要上錢了?
威遠侯府也不是缺錢的人家啊。
“他騙我的事,我自會跟他計較,但你休想用這個來砍價,二十萬金就是二十萬金,少一文錢我都不干。”
周益的表情復雜不已。
二十萬金,對云氏來說確實不算什么。
可是她這也太……
見他無語,江明棠漫不經心地喝下最后一口茶水,抬手指向了右側邊的屏風。
“周管家,如果你實在拿不定主意的話,不如把你家主子從那后面的偏室里請出來,讓他親自跟我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