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所有人的目光,都瞬間落在了江時序跟裴修禹身上。
有用世子妃名頭去釣靈州豪紳的例子在前,大家很輕易就聯想到,這位襄州富紳是不是愛慕江小姐?
亦或者說,他是想跟威遠侯府結親?
江參將不同意,那很正常。
畢竟他是江小姐的哥哥,總要為妹妹考慮。
可小王爺為什么反應這么大?
不管江小姐去還是不去,都與他無關吧?
見所有人都看向了他,神色各異,裴修禹也意識到自已的反應,確實是過激了些。
一時間,他有些窘迫與尷尬,卻還是堅持道:“對方意圖不明,我們應該為江小姐考慮一二,不能這么輕易地答應此事。”
最好是直接拒絕,誰知道對方是什么心思。
萬一,他想求娶江明棠呢?
再萬一,江明棠答應了那人的求娶呢?
那他怎么辦?
所以此事絕對不行!
一旁的陳副官清楚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,當即附和道:“是啊,國師大人,有了之前靈州富紳捐贈的錢糧,如今災區的物資已經不緊缺了,甚至還有富余,咱們實在沒有必要再行此事啊。”
再說了,不過十萬錢糧而已,大不了從成王府的私庫補上。
反正王府那么多銀錢,也沒人用,全給未來的世子妃,小王爺也不會舍不得的。
江時序的想法,與裴修禹不謀而合。
他也擔心那個襄州富紳,是看上了棠棠,意欲求娶。
現如今圍在棠棠身邊的賤男人,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,他可不想再多出來一個。
不過江時序雖然經常逗弄江明棠,還在她面前擺過哥哥的架子,但他也清楚,若是棠棠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,旁人無論如何都是攔不住的。
于是他看向江明棠,問道:“棠棠,你是什么想法?”
楊秉宗也看向了自家徒兒:“小明棠,如今咱們的錢糧都夠用,我只是告訴你有這么個事兒,但去與不去,全憑你自已做主。”
若是小徒兒要去,那他便為她安排衛隊同往。
這么長時間以來,江明棠對災區的貢獻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若是不去,他們也不會說什么。
江明棠想了一會兒,還真有點興趣,最后道:“師父,我去一趟吧。”
有人花十萬錢糧,只為請她到襄州宴飲兩日,這多有排場啊,不去白不去。
楊秉宗點了點頭,立刻著人去安排此事。
從她答應要去的時候,裴修禹的臉色就難看到了極點。
待到議會結束,眾人散去,他當即攔住了江明棠的去路。
“我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說著,他便要拽她去無人之處。
見狀,江時序眸光驟沉,正要上前阻攔,仲離卻搶先一步,擋在了裴修禹與江明棠中間,隔開了他的手,目光如刀鋒般冷厲。
大公子說的果然沒錯。
此人求娶小姐被拒之后,就開始糾纏不休了。
當著這么多人的面,竟然就想帶走小姐。
他絕不會讓他得逞!
裴修禹沒料到半途殺出個仲離,沉聲道:“讓開。”
仲離一動不動,緊盯著他,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。
要是這登徒子敢動手,就別怪他不客氣了!
江時序眉梢微動,當即止住了腳步,選擇從旁看戲。
這兩個蠢貨,可比那三個賤貨要好對付多了。
雙方形成對峙之勢,眼看著就要動起手來,江明棠輕輕推了推仲離,示意他讓開。
而后直視裴修禹,道:“裴大人,男女有別,你有什么話,就在這里說吧。”
看著她那冷淡的表情,好似又回到了當初兩個人鬧誤會的時候,裴修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之前在李府,她幾乎是每日都對他投懷送抱,也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如今江明棠會對他這么冷淡,還說什么男女有別這種話,簡直是疏離到了極致。
感到失落的同時,裴修禹心中還有些委屈與煩躁,以及被人戲耍的惱怒。
他冷著臉開口,語氣不是很好。
“你為什么要答應去襄州?”
這副質問的模樣,讓江明棠皺了皺眉。
她毫不客氣地說道:“裴大人,你又不是我什么人,我去不去襄州,跟你半文錢都沒有。”
裴修禹本來是關心她,怕她去了襄州會出什么事,所以才問她為何想去,卻被那句“你又不是我什么人”給無形扎了一刀,僵在原地。
江明棠還猶嫌不足,上前兩步走到他身邊,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開口。
“再說了,你都說了不喜歡我,還管我干什么?”
他下意識想解釋:“我何時說過不喜歡你,我當初分明說的是……”
不知道三個字還未出口,江明棠已經沒耐心聽了。
這個死木頭,她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,還是不肯說喜歡她。
“我不管你當初說了什么,反正以后我的事,通通都與你無關!”
說著她冷哼一聲,用力把人推開,甩袖而去。
仲離身負武功,耳力尤佳,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,當下冷冷瞥了一眼裴修禹,這才跟著江明棠離開。
江時序也聽見了那一番話,與你無關這四個字,令他心情大好。
臨走前還不忘再給裴修禹挖個坑,上前“安慰”他兩句。
說什么自家妹妹嘴硬心軟,讓他務必堅持住,多找棠棠談一談求娶之事,久而久之,自然能讓她敞開心扉,答應嫁給他。
可憐裴修禹完全沒想到,他自認為的大舅哥竟然是情敵,非但沒察覺出對方的險惡用心,還對著他再三感謝,把自已在江時序心中蠢貨的形象,變得更加篤實了。
給情敵下完套以后,江時序也沒閑著。
他見縫插針,故意在江明棠面前說裴修禹不知分寸,自大獨裁。
“棠棠,你若是與他扯上關系,怕是日后凡事他都要你聽他的,到時候可就完全沒有自已做主的機會了。”
這明晃晃的上眼藥,江明棠豈能看不出來,不由翻了個白眼。
自打在北境歷練過一番以后,哥哥的心眼子是越來越多了。
她懶得搭理他,直接回去收拾行囊。
期間,江時序提出要陪同她一起去襄州。
但為了報復他之前的放肆,江明棠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,只帶上了仲離以及一眾衛兵,在翌日清早動身出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