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情況呀他龍哥?跑這鬼地方能找到啥工作?”
剛扒完最后一口油條,我便拖起李敘文來到頭天跟錢鵬、還有那個“小辣椒”躲災的郝莊村走。
望著路邊隨處可見的斷垣殘壁,李敘文的眉頭像緊,滿是迷惑:“咋?你難不成是準備來工地推漿車、和水泥啊?這活兒可太糙了啊,一點兒都不合適你的性格。”
“我有個雞毛性格,這年頭沒錢就別談性格,再說啦,誰規定混工地只能靠賣膀子力氣吃飯的?”
我笑著搖搖頭,腳步沒停。
又走了百十來米,一棟二層小樓赫然撞進視野,和四周拆遷過半、露著黑黢黢房梁的破屋截然不同。
這樓外墻刷得雪白,臨街的幾個窗口下,锃亮的空調外機一字排開,最扎眼的是大門口那塊鐵牌子,紅漆印著“鯤鵬集團·匯隆花園工程部”。
小樓對面的空地上,還停著三四輛轎車和越野,雖不是啥頂尖的大牌子,但瞅著也能值個二三十萬。
來來回回掃了那棟樓兩眼,我揚起嘴角,拍了拍李敘文的胳膊:“就這了!”
“啊?”
李敘文當場瞪圓了眼,語氣里滿是詫異:“咋的?你是會設計圖紙,或是懂得工程測算啊?這工地上不用出大力的活兒,可都得有真技術的人才能干啊,咱倆哥倆哪樣沾邊吶!快別鬧了,咱還是規規矩矩找點自已能干的活兒吧。”
“呵呵,你這就屬于典型的刻板印象。”
我伸手摟住他的肩頭,腳步朝小院里邁去:“記住啊哥,掙錢的人從來不干活,干活的人永遠不賺錢!走吧,我的好哥哥,跟著我準沒錯。”
一踏進小院,我直接扯足嗓門嚎叫:“誰他媽是這兒的負責人啊?出來個喘氣的說話!”
“干啥啊龍哥,你這也太沖了..”
李敘文讓嚇了一跳,趕緊伸手拽了拽我的胳膊。
“你別管,好好看我表演就行。”
我沖他擠了擠眼,再次加大音量:“是都他媽死絕了嗎?這院里就沒個活人啊?!”
這話剛落,二樓那間貼著“會議室”門牌的小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一大群戴著白、紅安全帽的人涌了出來,黑壓壓堵在樓梯口。
其中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,張嘴就罵:“你特么是干什么的?在這兒瞎逼嚷嚷啥!”
“我不跟籃子對話,只找能拍板的負責人。”
我抬著眼,目光越過人群尋找片刻,并沒有看到想瞧見的臉頰,隨即繼續罵街:“你要是特么能負責,就麻溜滾下來!如果當不了家,就趕緊滾一邊去!”
“另外,老子特么最不喜歡仰著腦袋跟人說話,這點事你能聽明白吧?”
那小子立刻被我懟的不再吭氣,而我并沒有消停,又彎腰扯下腳上的旅游鞋,手腕猛地朝二樓一甩,“砰”的一聲就砸在剛才裝犢子那家伙的臉上。
“操!你嘰霸是故意來鬧事的吧?”
那小伙瞬間紅了眼,指著我嘶吼,“這狗日的怕是喬家的人!專門來砸我們項目部的場子!”
跟著他出來的一群人也炸了鍋,罵罵咧咧地從樓梯上“噔噔噔”往下跑,幾個性子急的已經擼起了袖子,眼看就要沖過來。
“龍哥,你這..這啥情況啊?不是說找工作嘛。”
李敘文有點傻眼。
“好的工作向來競爭激烈!”
我轉頭看向他,語氣平靜的開口:“文哥啊,從現在起,我暫時雇你當回保鏢,不管你用啥法子,讓這些人都跟我保持至少一米開外的距離,別讓他們湊到跟前來。”
“可..可是小龍,這實在不太合適,本來就是咱們主動挑事在先,萬一他們報警啥的,咱完全不占理..”
李敘文滿臉猶豫。
“當我是哥們,就照我說的做!要是拿我當狗籃子,那你就讓他們過來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語調和眼神都沒有半分松動:“反正我今兒沒打算還手,他們要是想整死我,盡管來...”
“誒!服了!”
盡管臉上賊不情愿,可李敘文還是吐了口唾沫,咬著牙一個大跨步邁出去,雙臂撐得筆直,像道屏障似的穩穩擋在了我身前。
“啥子情況哦?你們在搞錘子名堂!”
就在那群戴白帽、紅帽的人即將沖過來的瞬間,我們身后突然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女聲,還裹著濃濃的川渝腔調。
緊接著,“噠噠噠”幾聲清脆的皮鞋聲由遠及近,兩個身影快速停在了我側臉旁。
打頭的青年一襲筆挺的灰色西裝,黑色馬甲內搭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貼在腦后,當看清我們的模樣后,眼睛瞬間睜大,滿是詫異:“哎?小龍哥、文哥?怎么是你們倆?!是來找我的嗎?”
正是頭天夜里和我們“不期而遇”的錢鵬,而他身旁站著的女孩,扎著利落的高馬尾,眉眼間帶著股潑辣勁兒,是那個有過兩面之緣的“小辣椒”。
小辣椒顯然也認出來了我倆,歪頭一笑:“咋子是你們兩個哦?跑到這兒來搞啥子名堂嘛!”
“干什么你們!”
錢鵬轉頭看向那群幾乎要撲到李旭文身上的“小白帽”、“小紅帽”們,聲音陡然拔高:“這里是項目部,不是流氓窩!該干嘛干嘛去,別在這兒圍著!如果實在沒事情干,就抓緊時間考慮一下怎么解決喬家的問題,郝莊村現在還存在五分之一始終沒有動遷,你們很閑嗎?”
那群人被錢鵬的氣勢給鎮住,剛才還兇巴巴的模樣瞬間收斂,一個個耷拉著腦袋,轉身就打算溜回樓里。
“不行,別走!”
我慢悠悠地開口,幾分陰陽怪氣的抬手指向剛才那個指著我罵街的年輕小伙,沖他勾了勾手指頭:“你,把我剛才甩出去的鞋撿回來,然后給我老老實實穿上,我當啥也沒發生過。”
“你特么說啥?”
那小伙臉漲得滿臉通紅,拳頭一下子攥緊,可看看我又看看錢鵬,一副又氣又不敢動的模樣,腳底下仿佛扎了幾根釘子似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