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咚。教堂的鐘聲一共響了四下。
化妝盒被羅莎琳隨手打開,動作平淡得像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——
指尖沾取一點杏色粉底,在臉上輕輕抹開,只薄薄一層便掩蓋了膚色的不均。
眉筆勾勒出利落的眉形,沒有過分修飾,卻襯得眼尾微微上挑。
唇線筆快速描出飽滿的唇形,填入正紅色口紅,抿唇的瞬間,艷色便漫上眉梢。
全程不過六七分鐘,沒有復雜的步驟,沒有精致的暈染,每一筆都簡單直接,卻奇異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妖艷。
那不是刻意堆砌的媚俗,而是從骨血里透出來的風情,配上那條烈火般的紅裙,讓她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,既耀眼又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。
挺美的,就是因為前凸后翹,給人妖艷賤貨的感覺還存在這人不好惹的感覺,尤其是前感,比較重一點。
化好妝的羅莎琳伸了個懶腰,指尖還沾著未褪盡的鎏金眼影,款步走到林戲身旁。
她眼尾上挑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,伸出纖細如楊柳枝的手,精準攥住他揚起布料的“長劍”,指節惡狠狠用力,帶著刻意的試探捏了捏:
“挺硬的嘛?就像鋼鐵一樣。”
尾音又拖得綿長,笑意從眼角眉梢漫開。
她松開手,指尖卻又輕輕劃過布料邊緣,忽然話鋒一轉,音調沉了幾分:
“為什么不動手?”
“放開我的寶劍。”林戲抽了抽手沒抽動,聲音冷得像蒙德城外的寒風,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:
“就你這樣,誰敢對你動手?”
羅莎琳低低笑起來,笑聲里帶著琉璃碎裂般的清脆,又藏著幾分洞悉人心的銳利:
“是嗎?當初神之心談判時先動手的可是你啊!”
“當時是當時,又不是現在。”林戲回想了一下,只覺那時單刀直入的自己挺威猛的,還因此差點坐船走出了蒙德的地域,他現在有點反悔了,那時就該多待個十幾天,去到至冬國再回璃月唇槍舌劍。
見見那位冰之女皇其實也不錯,倒要看看她的帝王心術究竟有多深不可測,較之凝光又能勝出幾分,更想探究她是如何將那般多的強者收歸麾下、俯首稱臣的。
嗯,說起來,將強者拉攏到同一陣營,林戲也算得上是老手了。只不過,他所倚靠的從不是什么彎彎繞繞的帝王心術,而是槍槍到肉、拳拳見血的“殺伐”之道——以絕對的實力為刃,一槍一槍殺出屬于自己的生路與王道。
這路子,從來都不好走。每對付一個對手,他都得付出比對方強大數倍的戰斗力,拼上全部的精氣神。
否則,迎接而來的只會是無情的碾壓與折磨,搞不好,不是五臟六腑等器官衰竭,那就是他奄奄一息。
戰斗這回事,從來都沒有中間地帶,講究的本就是你死我亡。既然踏上了這條路,戰斗的兩方便總得有一方拼盡全力。
長日累月的交鋒早已磨去了戰斗帶給林戲的疲憊感,在他看來,拳拳到肉的碰撞更像是一種獨特的犒勞。心煩意亂時,無所事事時,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總能擺平大半煩惱,即便不能徹底解決問題,也能讓郁結的情緒找到宣泄的出口。
面對他這番論調,羅莎琳向來嗤之以鼻。她指尖猛地收緊,死死捏住的“劍”,鋒利的能量刃在掌心微微震顫,眉梢輕挑,她最近一翹:
“現在呢?”
林戲周身氣息未亂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眼底瞧不出半分波瀾。
“嗛,裝模作樣。”羅莎琳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不耐煩地松開了手。
“走了。”羅莎琳打了個哈欠,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角,腳步微晃著向門外走去,裙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縷輕塵,顯然昨夜的疲憊尚未完全褪去。
“去哪里?”林戲眉峰微蹙,目光落在她略顯虛浮的步伐上,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隨便走走。”羅莎琳聲音里裹著幾分慵懶,腳下的路都走得不甚平穩,像是雙腿還泛前一天的酸麻。
林戲使用靈眸仙鑒,微光在眼底一閃而逝。
視線穿透靈魂,他隨即看清她心中那點隱秘的念頭——原來是想趁著這難得的清靜,去提瓦特的各個國度轉一轉,看看不同的風土人情。
以她愚人眾執行官“女士”的身份,即便在蒙德也需掩人耳目,換上尋常服飾才能自由行走,真要去了其他國家,只會更惹麻煩。
“你要去別的國家的話,不太建議你去稻妻。”林戲斟酌著開口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那片被雷電與鎖國令籠罩的土地,她是絕對不能踏足的。
“稻妻?”羅莎琳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,嗤笑一聲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懼與厭惡:
“我才不想去那個鬼地方。”
她頓了頓,攥緊了袖角:
“當年在天守閣的滋味,我可不想再嘗一次。”
死而復生的余悸還在心底盤踞,那道劈在身上的雷罰、靈魂撕裂的劇痛至今歷歷在目,她怎么會傻到自投羅網,再去招惹那位神明?
傻了不成?
“我覺得去璃月可以,哪里認識你的人不是很多,估計也就北國銀行會有幾個愚人眾認識你,過去了那么久,可能都淡忘了。”林戲提議道。
須彌的話不太行,博士和熒都在,過去絕對會暴露身份。
楓丹那不用說,疲軟已經到了,只是還沒有開始行動。
納塔比較混亂,讓她去她也不會去的吧。
挪德卡萊愚人眾大力打造實驗室,她過去定會被認出身份。
至冬國她又不回去。
她眼里好像有點討厭蒙德這座自由的城邦。
這么一一排下來,或許只有璃月這個地方適合她。
“璃月嗎?倒是可以回去看看。”羅莎琳也不在意,走到哪里算哪里,她已經習慣了。
就是不知道璃月的那些人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會不會歡迎她,估計不會吧,畢竟當初那么大的一件事,也有她參與的份。
果然啊,名聲在外不是什么好事,隱藏身份才是最好的。
幸運的是,她在璃月只在北國銀行露過面,璃月的高官基本沒有一個人認識她。
這樣一想,去到璃月,應該挺好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