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莎琳的腳步不疾不徐,踩在蒙德城外的青石板路上,裙擺隨微風輕輕晃出慵懶的弧度。
林戲長腿一邁,輕輕松松就追至她身側(cè),并肩而行時帶起的風拂動了她發(fā)梢的絨羽:
“怎么走了?”
羅莎琳斜睨他一眼,紅唇勾起抹譏誚,語氣卻漫不經(jīng)心:
“不走還能干嘛?難不成讓我提著深淵教團的刀,去殺那位主動放棄統(tǒng)治、躲在蒙德某個地域混吃混喝的弱神?”
溫迪的力量,過不了多久就能拿回來吧……林戲望著她眼底未散的冷光,沉默了兩秒,才緩緩開口:
“現(xiàn)在去哪?”
“還能去哪?”羅莎琳抬手撥了撥鬢邊碎發(fā),指尖帶著幾分不耐,卻又藏著絲不易察覺的疲憊:
“找家酒館,溫壺烈酒,總比在這里看著某些人假惺惺的和平要好。”
“?”林戲扯了扯嘴角,眼底掠過一絲困惑。這話聽著像氣話,可羅莎琳那平靜的語氣里,又瞧不出半分波瀾,實在奇怪。
兩人輾轉(zhuǎn)來到一家隱蔽的小酒館,門面陳舊,看著便是沒什么名氣的地方。
羅莎琳推門而入,徑直走到吧臺點了一壺這家最烈的酒“紅蓮盛焰”,轉(zhuǎn)身便往角落的陰影里鉆。
她將酒壺重重頓在桌上,傾斜的壺嘴涌出琥珀色的酒液,沿著杯壁迅速攀升,堪堪要溢時才收住力道。
沒有多余的動作,她端起酒杯便一飲而盡,辛辣的酒液如火焰般竄過喉嚨,在口腔和胃里炸開灼熱的麻感。
可她臉上毫無波瀾,仿佛這烈酒會帶來的灼痛與她無關,抬手又給自己滿上,一杯接一杯地大口灌著,酒液順著嘴角滑落,浸濕了衣襟也渾然不覺。
林戲的目光不自覺追著羅莎琳的動作,看她仰頭灌酒的模樣,喉結(jié)滾動得又急又快。不過片刻,淺色的衣襟便被酒液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惹眼的曲線,那起伏的輪廓在濕衣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林戲眉頭微蹙,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外袍遞過去,并展開身上的氣息屏蔽了外人,替她遮住不善的目光。
一壺酒見了底,羅莎琳眼神已然有些迷離,卻又揚手喚來小二,再添一壺。
她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(fā)顫,仰頭時酒液順著嘴角滑落,滴在鎖骨處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喝到第二壺過半,她徹底醉了,腦袋一點一點地磕著桌面,嘴里碎碎叨叨地念著什么。
聲音含糊得像被棉絮裹住,林戲聽不真切,也沒心思去猜那些大概率是酒后胡言的廢話。
第二壺酒徹底見了底,羅莎琳趴在桌上,臉頰紅得像燒起來,嘴里依舊稀里糊涂地嘟囔著。
林戲望著桌上兩個空空的酒壺,暗自思忖:她似乎真不擅長喝酒?這兩壺的量,若是換作北斗,恐怕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。
“女皇……”羅莎琳的臉頰重重貼在冰涼的酒桌上,長發(fā)散亂地鋪在木紋間,手里還死死攥著半杯殘酒,琥珀色的酒液隨著她細微的顫抖晃出幾滴,濡濕了袖口。
她的呼吸帶著濃重的酒氣,睫毛黏在一起,顯然是醉得徹底,連松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林戲俯身,指尖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,輕輕扯了扯她那瓣柔軟泛紅的櫻桃唇。
羅莎琳像是被驚擾的小貓,含糊地哼了一聲,眼都沒睜,反手就拍開他的手,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不耐:
“走開……別碰我……”
聲音軟糯又含混,尾音拖得長長的,沒了平時的銳利。
“這家伙。”林戲無聲嘆氣,指尖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溫熱觸感。
他從錢袋里數(shù)出幾枚摩拉放在桌上,足夠支付酒錢和被她碰倒的酒杯賠償。隨后俯身,小心翼翼地將羅莎琳打橫抱起——醉后的人渾身松軟,重心卻格外不穩(wěn),比平日里沉了不少。
他避開她胡亂揮舞的手臂,穩(wěn)穩(wěn)地走出酒館,午后的陽光刺得羅莎琳下意識地往他懷里縮了縮,眉頭蹙起,嘴里還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嘟囔著什么。
找了家就近的旅館,林戲付了兩天的房錢,抱著羅莎琳走進房間。
他將她輕輕放在鋪著干凈粗布床單的床上,替她脫掉沾了酒漬的靴子,又拉過一旁單薄的被褥蓋在她身上,掖了掖邊角。
看著她眉頭漸舒、呼吸趨于平穩(wěn)的睡顏,林戲沒再多停留,轉(zhuǎn)身坐在了窗邊的椅子上,靜等著她酒醒。
直到第二天日頭升到正中,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沿,羅莎琳才猛地睜開眼。
她撐著床沿坐起身,一手死死捂著發(fā)脹的側(cè)額,腦袋里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,昏沉得厲害。
宿醉的疲憊感順著骨頭縫蔓延開來,她低頭瞥見自己身上陌生的被褥,又抬眼看見坐在窗邊看書的林戲,瞬間清醒了大半。
“該死的東西!”她猛地拍著床沿,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,卻依舊怒氣沖沖:“把我?guī)У竭@種地方來——”
她環(huán)顧四周陌生的房間,眼神銳利如刀,死死盯著林戲:
“說,是不是設我了。”
“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林戲皺了下眉,技校配不上大學,但技大配得上吧,有必要這么生氣嗎?再說了,今天她有人設嗎?
羅莎琳低頭抓過蕾絲,指尖劃過,動作又急又重,翻了兩遍沒找到想見的畫面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抬眼時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,聲音陡然拔高:
“哼!廢物一個,給你機會都抓不住!”
她罵人的時候,眉梢擰成了結(jié),眼神像淬了冰,連語氣里都帶著尖刺。
林戲被那股凌厲的氣勢懾住,下意識地垂下眼,連呼吸都放輕了些,壓根不敢直視她的眼睛。
他實在不是很理解,或許他真的該那般,畢竟羅莎琳想要人設嗎。
羅莎琳猛地翻身而起,赤著腳快步走向廁所,冰涼的瓷磚貼著腳心也渾然不覺。
她掬起冷水狠狠潑在臉上,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,洗去眼底殘存的倦意,也洗出幾分凌厲的清醒。
轉(zhuǎn)身回到臥室時,她徑直從異空間里抽出一條艷紅長裙更換——裙擺綴著細碎的亮片,在燈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,領口開得恰到好處,露出纖細的鎖骨。
林戲在一旁沉默注視,她卻仿若未覺,提著裙擺走到梳妝鏡前,將長發(fā)隨意挽在腦后,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流暢的脖頸。
她拿出化妝道具,開始化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