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單手撐在桌子上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悲痛難以自抑。
我和吳胖子聽得心頭沉重,仿佛壓了一塊巨石。
任杰回家后的精神狀態,明顯是遭受了嚴重霸凌后的心理障礙。
至于他母親失蹤的那兩天,極有可能去找了老師,也找了學生的家長。
想到這,我對老板娘說了句:“大嬸,您節哀。”
老板娘長長的嘆了口氣,無可奈何的說道:“我能怎么辦呢?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在我妹妹離開之后,我更無從得知了。”
“你們是來調查小杰的,是不是小杰在學校怎么了?他是被同學欺負了嗎?還是被老師欺負了才會變成這樣的?”
說著話,她的表情變得激動了起來。
我趕緊解釋道:“不是,我們只是聽說任杰沒有上學了,過來看看。具體的情況,我們也還在了解。”
“對了,大嬸,他家在什么地方?好找嗎?”
大嬸沉思了一會,說道:“就在橋頭邊上,一層樓的房子,矮于公路的那家就是,門口貼著白紙呢。”
謝過大嬸后,我們走出了飯館。
我并沒有馬上去任杰家,而是掏出手機,給校長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那頭很快就接通了,里面發出了校長略帶急促的聲音:“小張先生,找到人了嗎?”
我頓了一下,說道:“還沒呢,校長,這邊想麻煩您給我唐熊母親的電話,還有任杰班主任劉老師的私人號碼。”
校長愣了一下,追問:“小張先生,您要這個做什么?”
“有些事需要核實,關系到失蹤學生的線索。”我沒多說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校長猶豫片刻,還是報了兩個號碼過來。
掛了電話,我先撥通了唐熊母親的電話。
“喂,哪位?”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帶著幾分疲倦,家里還播放著電視機的聲音。
“我是張羽,學校那邊請我來找失蹤學生的。”
我報出了自己的身份之后,電話那天的女人變得激動了起來:“我知道您,小先生,是我兒子找到了嗎?”
“還沒呢,不過,我現在找到了一個線索,有個學生叫任杰,不知道嗯是否認識?”
“任杰?”唐熊的母親重復著這個名字,跟著說道:“我不認識這個人啊!”
“那,在大概三個月前,有個女人是不是來找過你?”
電話那頭的女人沉默了下來,跟著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:“沒,沒有啊,我不記得這個事了。”
“大師,這跟我兒子的失蹤有什么關系嗎?”
我嗯了一聲道:“有關系,有很大的關系。我希望您要是知道些什么,就別藏著掖著,直接告訴我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,最后還是堅決的對我說道:“大師,我真不知道這回事了。”
“好吧!”我也沒有多說什么,留下了一句想起什么隨時給我打電話之后,我就掛斷了電話。
電話掛斷之后,我又撥通劉老師的電話。
“小張先生?”劉老師的聲音有些緊張,看得出來,校長已經給劉老師打過招呼了。
“劉老師,我剛剛已經確認了,任杰死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電話那頭的劉老師表現得很驚訝,他在沉默了一會之后,語氣有些悲痛的說道:“這,真是個悲痛的消息,我失職了,要不是您說,我都不知道這事,我……”
“行了,劉老師!”這個劉老師給我的感覺很假,很官方。
我索性打斷了他,繼續說道:“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追責的,只是想要問你個事。任杰的母親在任杰過世后,有沒有找過你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劉老師才說道:“好像,沒有吧?我記不太清了,那段時間事情多。”
“到底有沒有?”我加重了語氣。
“有,好像有過一次,是打電話給我的,但當時我們在開會,就給掛了。”劉老師語氣有些怯懦。
“所以,你后來也沒給她打電話?也沒問發生了什么?還是你都知道,只是一直假裝到現在才知道的?”我開門見山,對他也不再客氣。
“當然不是!”劉老師連忙說道:“我肯定不是那樣的人,當時是真的太忙了,我剛想著回他電話,校領導就找我辦事。等我把事情辦完之后,我就忘了這事。”
“好吧!希望你說的是真的,否則,你睡覺也不安生。”說完話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之所以要說最后這句話,因為我篤定這個劉老師在撒謊。
因為他是個喜歡踢皮球的人,沒有擔當。
他這種人很適合干行政內工作,因為皮球踢得好,說話還好聽。
掛了電話,我看到吳胖子湊到了我的耳邊,他皺眉問我:“羽子,你怎么看啊?”
我沉思了一會,說道:“任杰的母親肯定去找過唐熊家人和劉老師,可是沒得到任何公道,甚至可能遭受了冷遇和羞辱,才徹底絕望走上絕路。”
“臥槽,如果真是這樣,那這伙人,真不是東西。”吳胖子咬著牙罵了一句。
“行了,先去任杰家看看吧,看看有沒有什么發現。”
我們不再耽擱,直奔任杰家。
按照老板娘的指引,過了橋沒走多遠,就看到了那座矮于公路的房子。
一層的紅磚小平房,墻皮有些剝落,門口貼著幾張白紙對聯。
這是死人了才貼的對聯,在我們南方地區應用比較廣泛,不管是少數民族還是漢族,都用這種方式緬懷過世的人。
雖然他們家才沒人兩三個月,可是門口已經生出了許多雜草,她們家的木門虛掩著。
我跟吳胖子沒有猶豫,直接走了過去。
可是,剛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們家里突然發出了一些奇怪的聲音。
聽到那聲音的時候,我不由得站住了叫跟,側耳傾聽了起來。
這聲音就像是有人在吃東西,嚼東西的那種聲音。
而吳胖子也聽到了這個聲音,他低聲問我:“羽子,你也聽到了?”
我點頭說道:“聽到了!”
“我去!”吳胖子咽了咽口水,說道:“是什么聲音啊?是人還是鬼啊?”
按理來說,任杰家的人已經死光了,這戶人家是沒人的了。
那是什么聲音呢?
我沖吳胖子做了個小聲點的動作,然后輕輕的挪動步伐朝著他們家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