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端的商戰往往最為樸素。
顧小果一臉無語地看著對面店家喊來的樂隊，吹著辦白事才會有的曲調。
她把頭頭喊到后廚。
她正想從兜里掏錢，那個頭頭就立馬閉上了眼睛。
“大妹子這萬萬使不得，大哥是有媳婦孩子的人，這種虧心事干不來。”
顧小果摸錢的手頓住了。
她一把將錢塞到那人手里，“大哥我也是有家室的人，那虧心事我也干不來，我就是想給你掏錢，讓你打哪來回哪去。”
“真的？”
大哥張開指縫，從指縫里看人。
見手上是貨真價實的錢，摸了摸厚度，頓時喜笑顏開。
“大妹子放心，我馬上招呼我兄弟走人，祝大妹子生意興隆。”
“哎——
等會。
我讓人給幾位大哥裝了點鹵肉。
我要求呢，也不高，就去對門那站夠一個小時，時不時再吹上一曲就成。
完了不要再來我這吹了。
當然來買東西的話我十分歡迎，還給你們打折，成不？”
顧小果把打包好的鹵肉塞到頭頭包里。
沉甸甸的重量，壓得頭頭笑瞇了眼。
“成，太成了。
大妹子，這以后是您家的單子我都不接了。”
他一臉開心地招呼著手底下的人到對門去。
對門老板見請來的喪樂隊往他這邊走，嚇得一臉赤白，心想難道是事情敗露啦？
緊接著喪樂隊就在他家門口吹了起來。
把來買鹵肉的客人全都嚇跑了。
顧小果一臉壞笑地倚在門口，看對門老板上演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戲碼。
一計不成，再來一計。
對門老板請來一個大媽演戲。
大媽往顧小果家店門口一趟。
“哎喲，黑心肝的東西喲，專門給老婆子賣過夜東西喲，這都是蟑螂屎蟑螂尿的，怎么吃喲。”
大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她把從顧小果這買的鹵肉倒在地上。
四五只蟑螂正靜靜地躺在里面。
一些胃淺的直接看吐了。
顧小果雙手環胸看著她，“我家從來不賣過夜東西，只要有賣不完的，我都會拿給街坊鄰居嘗，想必在場的也有隔壁商鋪的，你們也是瞧見我每天都把鍋洗得干干凈凈才關門的，哪來隔夜一說。
再不信，你就問問賣菜賣肉那些老板，我每天從她們那進多少貨。
我要是賣不完，我還每天加著量進食材，我不是蠢就是十分蠢。
再一個，我這有老中醫特制的蟑螂藥耗子藥，還有這么多的蟑螂在我的菜里，我不理解。”
顧小果一條條列舉，口條清晰。
也有不少人出來為顧小果作證。
那大媽就是一口咬定顧小果家的鹵菜有問題。
顧小果蹲下身子，將地上的鹵肉拿起來放在鼻尖聞，“嗯，聞味道的確是我家鹵肉的，而且看著色澤跟光亮度，也的確是昨天的。
但我今天的第一個客人是這位大兄弟，他來的時候我東西還沒擺上呢。
你突然出現就說買了我家的鹵菜，你覺得我眼瞎心忙？
要是你說這是你昨天買的，那你昨天買的昨天的鹵肉，哪來的隔夜一說？
而且……”
顧小果頓了一下。
“而且我家昨天搞活動，來買鹵肉的顧客留下名字，今天來買的時候能多送一只鹵鴨翅，我要是沒記錯的話，來買的都寫了名字。
那你說，你叫啥名，我找找。”
大媽心虛地避開顧小果的對視。
“那我昨天趕時間，沒來得及記名字呢。”
“不可能，你昨天絕對沒來買過。”說話的是林清旭。
大媽見又有男人站出來替顧小果說話，嫉妒的心火蹭蹭上漲，“我說來買了就是買了，你算老幾啊，敢質疑我。”
“那不巧，昨天恰好是我老友林清旭做的記錄員，他是咱們某某某大學的校長，主修心理學，會點記憶方面的小技巧，我相信他沒道理會記錯。”
顧小果把林清旭的身份一擺出來，剛剛還搖擺不定的圍觀群眾紛紛倒戈在了顧小果這邊。
“我不管，我就是吃了你家的鹵肉菜肚子疼的，你賠我錢，你不賠我錢我就天天來鬧。”
大媽邊說邊在地上打滾。
顧小果伸手就去扶。
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重重地按著她的麻筋，“大媽啊，你有事好好說嘛，動不動就哭天喊地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真的就是我的錯呢。
你有問題，那我們就解決問題嗎。
你撒潑只能解決我。
難道……不是吧，你不會是對家跑來搞我的吧。”
顧小果故作驚訝，又立馬捂住嘴巴，生怕被人瞧見她的震驚。
那個大媽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，難免有些慌亂。
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雇主。
顧小果順著她的視線看去，見又是對門老板搞的把戲，心里頓時生出一個主意。
她使了個眼色，早就守在門外的兩個小混混立即心領神會走了進來。
他們架起大媽就往外走。
嚇得大媽一直喊對門老板的名字。
圍觀群眾心中頓時了然，一個個不嫌事大的跟上去看戲。
“諸位，這是我兩個弟弟，既然這個大媽說自己吃我的鹵菜吃出問題了，那為了我的清白，一是帶大媽去醫院檢查一下身子，看看情況是否屬實。
那為了避免我買通一聲的流言起來，我決定讓大家來替大媽定檢查的醫院。
二是我已經報警了，我希望大家能跟我們的警員一起去做見證人。
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子，就想干點買賣拉扯大我的孩子。
誰知道……”
說到這，顧小果蓄滿的淚水一顆顆往下落。
誰看了都得直呼一句太傷心了。
“顧老板，我們支持你。”
“支持顧老板。”
“還顧老板一個清白。”
一群人喊起了口號。
顧小果干脆關上店門，跟著人群一起往醫院走去。
從繳費到檢查到出結果，都是烏泱泱一大幫人。
大媽沒問題都被嚇出問題了，一雙腿直打抖。
當醫生宣布她什么毛病都沒有時，她更是腿軟到站不住。
“哎，老賴家的，你咋跑醫院來啦？
咋，去坑蒙拐騙被人揍出毛病了？”
許是大媽的熟人吧，看見大媽的慘狀嘲諷道。
圍觀的群眾像狼嗅到肉，追著他問大媽的事情。
有警員在，他更是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個遍。
好家伙，還是個慣犯。
專業演碰瓷的。
兩個警員對視一眼，把攤坐在地上的大媽撈起，用手銬拷著。
本以為只是解決個小糾紛，沒想到還整出條大魚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