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。
要祭祖。
方家的祖宗,顧小果是一點都不屑于祭拜的。
不在他們的墳頭蹦迪已經是顧小果的仁慈了。
至于為什么還拜方老三。
一是為了博名聲,二是去瞧瞧她藏的東西還在不在。
再者就是原主的思緒在作祟,單純想去找方老三顯擺一下現在的好日子。
為了博面子,顧小果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。
十斤多的大肥雞。
巴掌寬的豬肉。
水煮蛋。
上好的米酒。
……
將方老三的祭臺擺得滿滿當當的。
大牛對方家的了解比兩個弟弟都多。
他對方家說不上喜歡。
甚至有些厭惡。
他不明白他娘為什么還要來拜他那個死鬼爹。
但他娘做的決定他都尊重。
所以他娘喊他點蠟燭上香,他就照做。
二牛叼著不知名的野草。
坐在一旁。
看著他哥忙上忙下。
他只是小,不是傻。
方家以前怎么對他們母子幾人的,他心中都有數。
再加上方老二上一個媳婦對他做的那些事情。
他眼里容不得方家的任何東西。
包括他那個死鬼爹。
拜他?
不干!
還不如看天看地,看花看草。
全家唯一真心祭拜方老三的可能就是三牛的。
小胖墩撅著屁股,吭呲吭呲給他爹拔墳頭草。
嘴里還念念有詞的。
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。
倒了酒,燒了紙錢。
該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,顧小果就催著三個孩子回家了。
顧小軍帶著媳婦去了鎮上,陪他老丈人跨年。
所以年夜飯只有顧小果母子四人吃。
吃了飯,花嬸她們陸續帶著孩子過來。
一群人圍在一起打牌嗑瓜子閑聊。
不知道說到什么,就聊到了朱秀娥身上。
不得不說,朱秀娥就是個奇女子。
不畏世俗流言。
憑一己之力,拿捏住娘家人跟婆家人。
這不,她帶著王大柱昨兒個就回娘家去了。
據說要在老朱家待到年初二才回來。
王家老婆子一肚子牢騷,愣是在朱秀娥跟前是一個字都不敢提。
被朱秀娥一瞪,還要陪著笑臉問一句,“新米下來了,要帶點給親家公不?”
帶自然是要帶的。
王家老婆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。
朱秀娥一點都不客氣。
拿著米袋,哐哐一頓裝。
拎著米走出王家的時候,王家大兒媳眼睛都要瞪出來了。
她前腳離開,王家大兒媳后腳就鬧了起來。
她也要拿新米回娘家。
少了十斤大米,王家老婆子已經心疼到滴血了。
王家大兒媳一頓吵吵自然什么好處都沒撈到。
婆媳二人鬧起了別扭。
誰也不理誰。
王家大兒媳更是躲在屋里,什么活都不干。
眼看著大家都開始準備年夜飯了,王家老婆子才備好東西去祭祖。
朱秀娥后娘見到朱秀娥拖家帶口地回來過年。
自打人一進門,就開始吊著臉。
朱秀娥才不管這么多。
自己該干嘛干嘛。
做飯的時候更是給自己母女二人安排上了細糧。
她后娘想發作,被朱屠戶呵斥了一頓。
最后也乖乖夾起尾巴做人。
好吃好喝地供著朱秀娥。
“秀娥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,親娘早早走了,娶了個后娘又是個笑面虎,要不是她豁得出去,指不定被蹉跎成什么樣?!?/p>
況且有了后娘就有后爹。
朱屠戶在家的時間又不多。
朱秀娥被欺負了也沒得說。
多虧了這跋扈性子。
硬是讓她從后娘底下活下來。
“先苦后甜,苦過了,也該過過甜滋滋的日子了?!?/p>
花嬸點點頭,“這倒也是?!?/p>
人嘛,要么先苦后甜,要么先甜后苦。
一輩子順風順水的,少之又少。
人要學會順天命。
大年初一送年禮。
因為朱秀娥不在,她那份年禮是年初二才拿去了。
才進門,朱秀娥就開始端瓜子點心招待她了。
“多吃點,都是我從家里拿回來的?!?/p>
朱秀娥將東西推到顧小果跟前。
“都是我爹炒的年貨,我爹這人好吃,在吃這方面都可舍得了。
瞧瞧,這瓜子,五香的,下的料足足的?!?/p>
顧小果抓了一小把在手心,一邊嗑一邊跟朱秀娥閑聊。
“剛剛我聽你家婆跟你男人聊王大德起房子的事情,看樣子是想讓你男人出點錢?!?/p>
來得早不如來得巧。
顧小果剛到就聽到王大柱跟王家老婆子在算計朱秀娥的錢財。
聽了一會。
她繞了一段小路,重新走到門口,假裝剛到的樣子。
王大柱跟王家老婆子見到她來就散開了。
雖然大過年的說這些事情晦氣。
但保不齊兩人會憋什么壞水。
跟朱秀娥說一聲,早做準備為好。
朱秀娥冷哼了一聲。
這王家沒一個好鳥。
王大柱不好,王大德這個大哥更不好。
一個個心比天高,命比紙薄。
只會躺在床上做著當城里人的美夢。
“放心,能從我手里坑到錢的人,這輩子還沒出生呢。”
起房子是吧。
還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是吧。
她不把老王家攪得天翻地覆她就不姓朱。
見朱秀娥自己有主意。
顧小果就把話題岔開了。
最后又說了一下開工的時間,顧小果就回家了。
轉眼便是十五。
南方的元宵氣氛不算濃烈。
顧小果也只是象征性地煮了點湯圓給孩子們嘗嘗。
黑芝麻餡地。
“二牛,你還在房間里做什么,再不吃湯圓就得涼掉了?!?/p>
顧小果敲門。
“再不出來我就自己進去了哈。”
很快,屋內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,“來了來了?!?/p>
二牛趿著棉拖飛快地跑到廚房。
又飛快地將湯圓消滅干凈。
然后急匆匆地再次跑回房間。
“大牛,你二弟咋了,今天怎么當起閨房小姐了,不像他的風格啊?!?/p>
往時得拿著棍子去村里找人。
今天一天都待在家里。
實在是奇怪。
三牛嘿嘿一笑,“娘,你不懂,我二哥這叫平日里走四方,開學來補褲襠。
娘,我吃飽了,今天到大哥洗碗了,我先回屋了。”
“嘿,你又那么著急做什么?!?/p>
回答顧小果的,是砰的一聲關門聲。
“這小子?!?/p>
“大牛,你也去玩吧,今天娘來洗碗?!?/p>
大牛熟練地圍起圍裙,“娘,不用了,我來就行了。”
“傻孩子,干嘛老把活往自己身上攬。”
爭不過大牛。
最后活還是大牛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