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正月十六。
是學校開學的日子。
顧小果特地起了個大早。
但沒想到大牛跟三牛比她起得更早。
顧小果一起來就能吃上熱氣騰騰的早飯。
吃到一半。
顧小果才發現飯桌上少了一個人。
順嘴一問,“二牛呢,喊他起床啊,一會村長的驢車該走了。”
大牛跟三牛對視一眼,又埋頭吃飯。
“問你倆話呢?”
三牛不知道心虛個什么勁,放下碗筷,“娘,我去喊二哥。”
三牛來喊的時候,二牛還在睡夢中。
被三牛強制起床的時候,二牛整個人還在狀況外。
就跟提線木偶似的,三牛喊他干啥他就干啥。
顧小果見狀,心里哪里還不清楚。
估計這小子之前說的作業早就做完是假的。
昨晚上在加班加點的‘趕工’呢。
“檢查一下自己的東西都拿完沒有。”
“都拿完的話就走吧,帶你們去報名。”
驢車上,同樣抬不起眼皮的還有高為民。
二牛跟他一上車就開始睡覺。
到了學校,顧小果先帶的大牛去報名。
大牛一直是老師心目中的好學生。
他做的作業更是被當作典范擺在了桌面上。
只要來一個不好好做假期作業的,就會被拉出來跟大牛做一番對比。
無形之中,又給大牛拉了一波仇恨。
但大牛似乎習以為常了。
還協助起了老師檢查作業。
那模樣,儼然一副小老師的樣子。
“娘先帶二牛跟三牛去報名,你先忙,娘晚一點再來接你。”
帶二牛去報名的時候就沒有這么順利了。
二牛的假期作業除了前幾頁是能入眼的。
越到后面越跟鬼畫符似的。
甚至有好幾頁的字跡都不相同。
看著垂著腦袋的兄弟二人,顧小果心里頓時跟明鏡似的。
“老師,你該咋打咋罵,你就咋來。”
二牛仗著她佛系就糊弄她。
不吃點苦頭,她這個當娘的還怎么樹立威嚴。
反正這年頭還沒聽說過學生會被老師罵死的。
把二牛留在了學校。
接上大牛,顧小果帶著兩個孩子往托兒所那邊走去。
托兒所沒有假期作業。
報名手續也很簡單。
就是交八毛錢的學費。
伙食費另算。
不交伙食費的就自己從家里拿米面來抵。
弄完這些七七八八的,顧小果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柴老爺子家。
柴老爺子現在坐堂的時間越來越少了。
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徒弟在藥鋪守著。
孩子去了上學。
顧小果的空閑時間就多了起來。
供銷社的訂單也越接越大。
鄭秀娟跟花嬸也加入了小作坊幫忙。
村長也被顧小果拉去了送貨。
送一趟五毛錢。
幾乎一天一趟。
過節趕集的時候一天兩三趟都有。
一個月下來比他當這個村長的工資還高。
村長欣然接下了這個差事。
于是乎顧小果去上工的時間更少了。
向陽一邊吊著顧妮一邊幻想跟顧小果卿卿我我。
日日混在顧小果在的生產小組,希望跟顧小果來個偶遇。
卻日日撲了空。
他想去找村長告狀。
村長也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地。
記分員呢,說自己沒這么大權力管這些事情。
最后還把向陽臭罵了一頓。
向陽想去顧小果家附近蹲點。
被謝佳麗當成變態偷窺狂,揍了一頓。
向陽鼻青臉腫地被抬回了知青院。
其他知青得知向陽是被人誤會成流氓才被揍的,紛紛歇了安慰的心。
流氓罪可是大罪。
一個搞不好可是要吃‘花生米’的。
他們知青是外來的,本來就人微言輕。
誰也不想多生一事。
向陽一臉絕望地躺在床上。
看著滿是蜘蛛網的屋頂,思緒萬千。
翻來覆去一晚上。
向陽像是下了什么決定一般。
請了假,往村外走去。
傍晚,向陽滿面春風地回來。
此后,向陽請假的頻率越來越高。
請假次數多了,知青們就有意見了。
找到村長,村長也不敢再批他的假了。
村長不同意,他就下了工再出門,第二天早上再回來。
沒有人知道他去干嘛。
知道端午前夕。
“不好了村長,隔壁大隊一大幫人來咱村里了。”
“個個都拿著家伙呢,村長。”
“他們守在大隊辦公室,讓村長你給他們一個說法,不然就砸了咱大隊辦公室。”
“村長,這可怎么辦?”
……
村民們一窩蜂地圍住村長。
“停停停,你們等我拴好毛驢先。”
村長跟驢車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“你們再堵在這,惹得毛驢踢了人,我可不負責。”
被罵了一通,村民們這才讓出路來。
從家到大隊辦公室,村長也將事情了解了大概。
村長只想罵一句,我了個大草。
這向陽看起來人模狗樣的,這種事情都敢干。
果然人不可貌相。
幸好小果沒看上他。
不然這日子得多糟心啊。
還沒到大隊辦公室,村長就遠遠地看到了一堆人頭。
我滴個乖乖,這人來的還真不少。
看來這向陽干的事情很過分啊。
村長愁的臉瞬間皺巴在一起。
村長硬著頭皮進了屋里。
屋內,坐了一圈人。
有隔壁大隊的大隊長、支書……還有姓顧的一家。
“老高,你來了。”
隔壁大隊長率先起身。
“啊哈,剛忙完,聽說你們找我,我水都沒來得及喝就跑來了。”
隔壁大隊長笑呵呵地給村長倒上茶水,“實在是事出有因,不然我們也不想這么興師動眾。”
村長點點頭。
這春種時期,哪個大隊不忙得團團轉。
沒點啥事,誰會連工都不上,找上門來要說法。
“你們的來意,我在來的路上也大概聽說了,這件事情的確是我們大隊的知青理虧,你們想怎么處理都行,只要在合理合法的范圍內,我全力配合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,別想搞山民野蠻的那一套。
動不動就打殺人命。
他擔不起這責任。
隔壁大隊長狠狠吸了口旱煙,緩緩開口。
“法制社會嘛,我們還是曉得輕重的。
但這件事情實在是太惡劣了,不討個說法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“那你看,這件事情怎么解決能讓大家都滿意。”
“老高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
這件事情你們村那個姓向的知青干得真的不地道。
一邊哄騙顧家的小閨女,要了她的身子。
一邊跟你們村的女知青不清不楚,滾去玉米地。
昨天兩人還害得顧家小閨女小產,現在人還在衛生院躺著呢。
換你你心里能得勁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