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哼一聲。
向陽很快泄了氣。
肩上的擔子重重落地。
不用抬頭就知道，周圍的人笑的有多放肆。
顧小果唉了一聲。
她不懂向陽到底懷揣什么目的。
但在她拒絕了一二三四次不止之后，還要逼逼賴賴。
那可就怪不得她當眾落他面子了。
“你另找搭檔吧。”
顧小果挑起自己的擔子，健步如飛地走在田埂上。
跟剛剛的向陽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后面的事情顧小果就不太清楚了。
據鄭秀娟說，那天向陽在原地獨自沉悶了一下午。
誰來勸說都不好使。
拉也拉不起來。
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樣子。
顧小果了聽完就拋之腦后了。
因為她手里的訂單是一日比一日多。
種類也一日比一日雜。
今日可能是糕點，明日又可能是辣椒醬。
又明日又可能是腌泡菜。
……
向陽覺得自己被顧小果丟了面子。
好長一段時間在村里都是低著頭走路的。
感覺走到哪都有人在看他的笑話。
甚至連上工都不大想了。
氣的村長直接將他從知青院拎到了大隊辦公室。
“甭管你啥心思，就是不能不上工。
整天窩在屋里，你就以為你沒事了？
我告訴你，你這是消極懶惰。
我是可以去鎮上告你的。
領導心情好，可能就是把你批一頓，罵兩句。
心情不好分分鐘把你送去更艱苦的地方勞動。”
村長無比激動地說著。
唾沫星子在空中紛飛。
向陽垂著腦袋不語。
他心想，要是他媽在就好了。
他媽肯定會護著他。
然后替他去干活。
他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，被罵得狗血淋頭，卻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“你倒是給點反應啊。
我說這么多你聽進去沒有。”
村長憤憤地瞪了向陽一眼。
向陽哦了一聲。
那副爛泥扶不上墻，油鹽不進的模樣，直接把村長氣走了。
顧小果再見到向陽已經是過年的時候了。
向陽騎著二八大杠，載著一個小姑娘去鎮上。
拐彎的時候險些跟顧小果的車撞在一起。
向陽差點破口大罵。
瞅見是顧小果，扶穩車頭又一溜煙騎走了。
顧小果癟了癟嘴，擦掉褲腿被蹭上的泥。
檢查了一下車后座的貨。
不緊不慢地騎在他們身后。
向陽雖然沒回頭，但能感受到身后的威圧感。
不知不覺手腳布滿汗而不自知。
他后座的顧妮有些狐疑。
猶豫片刻，還是開口。
“向陽哥，剛剛那個人是誰啊？”
“沒誰，我們隊里的一個嫂子，帶著三個小孩。
沒掙什么錢，還硬要送三個孩子去上學。
我之前看她可憐，還說幫她兒子補習功課。
她以為我有所企圖，把我拒絕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向陽心虛地看向兩旁的溝溝壑壑。
“但你放心，我現在有你了，肯定不會跟別的女人扯上關系。
再說了，你一個黃花大閨女，豈是她這種寡婦能比的。”
就算想比也比不上啊。
顧妮又不想顧小果那樣，可以自己當家做主。
她頭上還有三個哥哥。
大哥二哥都成家了。
有嫂子壓著，就算她父母想偏心一點也不敢擺在明面上。
有個三哥在鎮上當臨時工。
因為跟顧妮年齡相近，兩人從小一起長大。
可以說是全家最疼顧妮的人。
這不，顧妮想去鎮上買東西。
她三哥寧愿走七八里路去上班，也要把自行車留給她。
當然了。
他選擇顧妮最主要的原因是顧妮聽話，好擺布。
他能拿捏住。
可向陽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。
要是顧小果跟他能成就好了。
可惜了……
一時的走神，向陽什么時候騎進了坑里也不知道。
下意識地用腳撐住車子。
嶄新的解放鞋全部浸進了泥潭里。
就連軍綠色的褲腳也沒能幸免。
他有些心痛。
也不知道弄得這么臟，下次那個知青還會借給他嗎。
后座的顧妮也稍顯狼狽。
為了約會特地穿的小皮鞋現在灌滿了泥漿。
嶄新的燈芯絨褲也斑駁無比。
“妮兒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太久沒騎車了。
你知道的，我下鄉來過的什么苦日子。
吃不好穿不暖，更別說練習我的車技了。”
向陽一臉懇切地看著顧妮。
顧妮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散了。
“我沒事的向陽哥，倒是你，騎一路，累壞了吧。”
“不累不累，妮兒跟羽毛似的，輕飄飄的，再載兩個你都不會累。”
向陽的花言巧語。
把顧妮羞得面紅耳朵紅。
她捂嘴偷笑。
向陽借機整理她的頭發，順便摸一把臉蛋。
兩人瘋狂的冒粉紅色泡泡。
顧小果騎到這塊地方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兩人在你儂我儂調情的畫面。
顧小果按鈴。
清脆的車鈴聲，將兩人從曖昧的幻想中拉回來。
向陽那一臉笑意還沒收住。
見到又是顧小果的時候，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本著少管閑事長命百歲的原則。
顧小果假裝沒看見。
飛快地從兩人身旁騎過。
……
到了鎮上，顧小果先去交了貨。
這是過年前最后一筆訂單了。
結清貨款。
跟謝主任互相拜了早年。
顧小果就一個人摸去了黑市。
臨近過年的黑市十分熱鬧。
擺攤的小商小販比平時多上許多。
賣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。
顧小果買了二十斤的生葵花籽，五斤的糖冬瓜和三斤的糖柑桔。
黑市還出現了少有的糖椰絲。
許是從別的地方倒賣來的。
價格貴得離譜。
顧小果嘗了下味道，要了一半的量。
布匹毛線、香燭蠟紙火炮……零零散散，買了一大麻袋。
買完東西，顧小果麻溜地走人。
回到家時，三個小子還沒回家。
顧小果將零食藏在了廚房的房梁上。
她不喜歡像其他人家一樣，米油面什么的都藏在臥室里。
她怕招蟲招老鼠。
入了小年，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快。
家家戶戶忙著除塵清洗家具。
打糍粑、做豆絲、炸圓子、打豆腐……
稍微寬裕點的人家還會炸上一些肉丸、魚糕。
知道家里在做好吃的，三個小毛頭也不往外跑了。
天天守在廚房。
就想著打下手的時候蹭上一兩口好吃的。
轉眼就是大年三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