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小果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向陽。
嘖嘖嘖！
這知青是一批不如一批啊。
前面的老知青還有幾個曉得踏實勤干。
現在這些新來的小年輕一個個就想著坐享其成。
顧小果打量的眼神似刀子般。
將向陽從頭到腳剮了個遍。
明明是艷陽高照天。
向陽后背雞皮疙瘩一陣陣起。
顧小果面無表情地開口，“不需要。”
說完一腳跨過水溝，走另一邊道。
這澆水除草是基本功。
干完這些就要開始著手施肥的事情了。
這年代可沒有什么化肥什么藥水。
田地肥不肥，全靠有機肥。
村里人聞習慣了這些味道。
干起活來利利索索的。
你挖溝來，我放肥。
搭配干活都不累。
知青們哪見過這種陣仗。
不少人當場就干嘔了起來。
顧小果也不太受得了這種味道。
但她事先給自己準備了口罩。
口罩浸在中藥里煮過。
聞起來帶著淡淡的芳草香。
還能提神醒腦。
跟她一組的是董青蓮。
也不知道是村長故意的還是怎么滴。
特地將董青蓮跟顧小果分在了一組。
董青蓮知道后愣是一個屁都不敢放。
顧小果讓她干啥她就干啥。
顧小果早上沒來的時候，她也不敢偷懶。
一個人默默地挖著溝。
不少人對她投去好奇的目光。
村長幾番假意經過，看她勤勤懇懇的模樣，贊許地點了點頭。
董青蓮：……那可是顧小果！再借我幾個膽也不敢偷懶！
顧小果：……謝謝夸獎！
“去，一邊去，我來挖溝，你放肥。”
挖溝也算個技術活。
挖得太近，會傷了莊稼的根須。
挖得太遠，莊稼又吃不到肥。
顧小果有經驗。
沒多久，就干了董青蓮一早上的量。
剛剛還有怨言的董青蓮無比慶幸自己腦子比嘴快了一回，沒嘀咕出聲。
“那個……顧姐，這個肥要放多少啊。”
董青蓮左看看右看看。
拿不定主意。
“等著，我去拿個東西。”
董青蓮蹲在地上。
沒過多久，顧小果就拿著一個葫蘆瓢回來了。
“一瓢的量，放三到四個根，放完用腳把土拔回去。”
顧小果示范了一遍，又去忙挖溝的事情了。
兩人還沒到下工時間就完成了任務。
這還是董青蓮下鄉以來第一次拿滿工分。
說不激動是假的。
但隊友是顧小果，她又不敢表現出來。
等顧小果離開了。
她才興奮地彎下腰笑。
等了半天，準備看笑話的王小萍。
見董青蓮非但沒被顧小果說教，還被顧小果帶飛。
嫉妒的火苗高高燃起。
有些賭氣的喊住準備回去的董青蓮。
“小蓮，我彎了一天腰，現在腰疼得很，還剩一點沒干完，你幫幫我唄。”
董青蓮看了看。
這剩的豈止是一點。
還有一分多地的活沒干呢。
她果斷地拒絕。
“小萍啊，今天輪到我給大家做飯了，我就先回去了。
就剩這點了，你自己干也是一樣的，耽誤了大家吃飯就不好了。”
搬出了知青院其他人。
王小萍也不敢再說什么。
像是賭氣般，背過身去，不看董青蓮。
“我幫你吧。”
一道男聲響起。
王小萍扭頭看去，又冷哼了一聲。
說句心里話，向陽還不如她呢。
別到頭來沒幫到自己多少，還倒欠一大個人情。
向陽莫名受了冷眼。
有些不解。
他這種長相在城里這么吃香，怎么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反而處處碰壁了呢。
咋回事呢？
難道是魅力下降了？
也不能啊。
前兩天還有隔壁村的姑娘跟他獻殷勤呢。
向陽繼續道，“董青蓮跟你是一批知青，平時也是跟你同進同出，才跟那個姓顧的待了一天就對你愛答不理的。
你說這上工日子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，到時候她倆玩一塊去了，就剩你一個人孤零零的，多可憐啊。”
向陽邊說邊看王小萍的臉色。
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閃而過的兇光。
心中暗笑了兩聲。
“要我說啊，你應該跟董青蓮一組才對。
好姐妹，應該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。
沒道理她歇著了，你還跟老黃牛似的在地里受累。”
“可是……搭檔是村長那邊安排的，又不是我說了算。”
要是可以自己選。
她還要什么董青蓮啊。
直接選姓顧的不是更好嗎。
直接躺平了好吧。
向陽拍著胸脯保證，“我幫你去說。”
當然了，向陽是有自己私心的。
他干活不行，知青跟村里人都不樂意跟他搭檔。
如果把董青蓮搞走了。
他就能趁機上位了。
不過村長也不是個傻的。
向陽鬼扯的理由他才不信。
隨便編了個借口就給他打發了。
可向陽不死心。
三天兩頭的纏著村長。
村長長，村長短。
村長走哪黏哪。
村長說要扣他工分他還笑嘻嘻的。
終于，在又一次軟磨硬泡之后，村長同意了他的請求。
董青蓮得知自己換了搭檔。
表情一瞬轉黑。
她的滿工分啊！
王小萍哼了一聲，“怎滴，跟我搭檔委屈你了？”
董青蓮扯了扯嘴角，“沒有的事。”
才怪——
董青蓮不情不愿地跟著王小萍去了她那邊的任務地。
董青蓮前腳剛走。
后腳向陽就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鉆了出來。
“顧同志，我跟你搭檔吧。”
大白牙亮得刺眼。
顧小果抬手擋在額前。
“不必。”
“我很能干的，我絕不會拖你后腿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給我一個機會，要是我拖了你的后腿，我賺的工分全給你。”
不等顧小果回答。
地里就傳來了哄堂大笑聲。
“笑死我了。”
“不行，笑得我肚子疼。”
“就他掙的那三瓜兩棗，人家小果撒泡尿的功夫就能掙到了。”
眾人的笑聲像把戒尺，打在他的臉上。
火辣辣的熱。
“顧同志，我沒有別的意思，我就是想幫幫你。”
顧小果皺著臉。
又來了又來了。
綠茶發言，雖遲但到。
“行行行，那你幫我把這擔肥料挑去那邊。”
顧小果隨手指了個位置。
向陽尬笑了一下。
但話已經放出去了。
他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沉重的擔子壓著他脖頸青筋暴起。
“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