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老師,你還是安靜的時候最好看。”
羅毅一邊輕輕幫美女老師擦身子,一邊自言自語,“你知道嗎,高中那三年,別的老師我都不怕,唯獨就怕你。”
“怕你那雙好像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眼睛,也怕你跟我說話時,總是冷冰冰的,全是規(guī)矩和教訓(xùn)。”
黃玉瑤:“……”
羅毅繼續(xù)擦著,“你還記不記得?有一次你罰我站,就在教室外面的走廊,一站就是一整天。”
“同學(xué)們來來往往,像看猴子一樣看我。”
黃玉瑤腦海里隱約浮起一些畫面,好像,似乎,確實是有這么一回事。
不過她罰過的學(xué)生實在太多了,而且大多數(shù)被罰的也只是敷衍地站一會兒就走了。
她都看在眼里,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其實罰站本身不是目的,她是想讓他們記住:你做錯了,以后別再犯了。
“黃老師,對你來說,罰學(xué)生可能就是隨口一句話的事。但對于我來說,那簡直就跟圣旨一樣。”
羅毅隨口吐槽著,“我那時候性格特別內(nèi)向,只要是老師說的,就必須聽,必須照做。”
“別的同學(xué)都敢偷偷溜走,就我一點膽子都沒有,硬是從大清早一直站到晚上放學(xué)。”
“連吃飯都只敢花十幾分鐘,生怕你從教室門口經(jīng)過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我不在那兒。”
“內(nèi)向?”黃玉瑤聽著他的話,真想給他來一下。
這能叫內(nèi)向?
內(nèi)向到能把自己的老師給……這樣了?!
內(nèi)向到那種時候,還敢用話一句句地羞辱自己的老師?!
內(nèi)向到事情都發(fā)生了,不但不跑,還留在這兒,甚至給她擦起身子來了?!
但轉(zhuǎn)念一想,黃玉瑤回憶起自己當(dāng)老師的那段日子,她確實有些時候嚴(yán)厲得過了頭。
而且也不是每個學(xué)生在被罰的時候都敢敷衍了事的。
她記得高中時的羅毅確實是挺內(nèi)向的,個子瘦瘦小小的,誰能想到才一年多沒見,變化居然會這么大?
這時候,羅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“老師,你還記得你讓我抄書,十遍、二十遍的事嗎?”
“我那時候手腕都快抄斷了,你只是拿紅筆在上面打個叉,說‘不夠好,重寫’。”
“你知道我當(dāng)時心里在想什么嗎?”
黃玉瑤不自覺地就豎起了耳朵。
可緊接著,她那還沒完全退去紅暈的臉,一下子又紅透了。
她聽見羅毅開口說:“那時候我就在想……總有一天,你不會再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我。”
“總有一天,你在我面前,再也說不出一個‘不’字。”
“你看,這一天真的來了。只不過,是你完全沒料到的方式。”
羅毅一邊這么說著,一邊繼續(xù)用毛巾輕輕擦拭。
這時候,黃玉瑤原本刻意維持的平穩(wěn)呼吸明顯頓了一下,但沒過多久,就又回到了均勻的節(jié)奏。
羅毅好像并沒有察覺。
而這會兒的黃玉瑤,簡直想立刻睜開眼睛,好好教訓(xùn)一下這個“沒大沒小”的學(xué)生。
可羅毅并不知道她已經(jīng)醒了,更猜不到她此刻的心思,于是又接起剛才的話頭。
像是自言自語地說:“每次想到以前的你,我都又愛又恨。”
“明明長得那么好看,還總出現(xiàn)在我那些……夢里,可做事怎么就那么兇呢?當(dāng)老師就了不起嗎?”
“你嚴(yán)厲、你公正、你一絲不茍……可現(xiàn)在躺在這兒的人又是誰呢?嗯?”
黃玉瑤:“……”
羅毅又低聲道:“你是醉得不省人事了,可我知道你身體還有感覺。你哭的時候,緊緊抓著我手臂的時候……”
“黃老師,那時候的你,可一點都不兇啊。”
黃玉瑤的呼吸,再一次亂了。
“是,我承認(rèn)我沖動了。可那又怎樣?”
“你實在太惹眼了,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整天板著臉,好像誰都不配入你的眼。”
“但我偏要看看……偏要把你從那神壇上拽下來。現(xiàn)在我可算知道了,你不也就是個普通女人嘛。”
“再說了,一開始可是老師你先來招惹我的!”
黃玉瑤簡直想哭,她的秀眉已經(jīng)氣得微微發(fā)抖。
但在哭出來之前,她非得先咬死這個混蛋學(xué)生不可!
讓他閉嘴!
羅毅又接著說:“不過話說回來,這也不能全賴我吧?誰讓您喝醉了是這副樣子?”
“躺在那兒哼哼唧唧的,衣服也亂糟糟的。最要命的是,您還一個勁地引誘我,抱著我的腿不肯放!這換了哪個男人受得了?”
他一開始的目的,其實是想試探美女老師這會兒是不是已經(jīng)醒了,順便說點什么,好讓自己顯得沒有那么大的責(zé)任。
不過他說的倒也基本都是實話。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說:“要我說啊,根本就是您自己潛意識里就想。”
“平時裝得那么正經(jīng),幾杯酒下肚就全暴露了。又是往我身上貼,又是用腿勾引我。”
“這不明擺著就是……嗯……暗示。對,就是暗示!”
羅毅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,還點了點頭。
仿佛找到了完美的開脫理由,一下子又理直氣壯起來,甚至語氣里還帶上了點“受害者”的委屈。
“所以啊,真要追究起來,還是老師您先‘動的手’。”
“我嘛,頂多算是……沒忍住,順了您的意思而已。”
“咱們好歹師生一場,幫您排解一下“困擾”,也是應(yīng)該的吧?”
可不管他怎么說,黃玉瑤就是不睜眼,依舊緊緊閉著雙眼,真像完全醉倒了一樣。
她這副模樣,反倒讓羅毅有點摸不著頭腦了,“難道真是我猜錯了?”
這么一想,他心里頓時有點郁悶起來。
搞了半天,剛剛那些話全是自己一個人的尬演啊!
他搖了搖頭,甩開那點不自在。
只好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惆悵,重新拿起毛巾,繼續(xù)默默地幫美女老師擦起那雙修長的腿。
……
凌晨四點多。
羅毅已經(jīng)走了,臥室里一片安靜。
沒過一會兒,黃玉瑤很勉強地坐起身來。
身上那條薄毯子滑落下去,露出了她那副足以讓任何男人都心動的完美身體。
她并不在意這些,只是把目光移向床頭柜。
那兒有張寫了字的紙條,被水杯壓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