鑒于過往好幾次都被狗仔和粉絲蹲守到，王昊這次特意換乘了私人飛機回國，就是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混亂。
畢竟依照他如今在華夏的知名度，真要是大搖大擺回國，那必然又是對首都機場的一次安保考驗。
灣流G550私人飛機的舷窗外，云層如同被揉碎的棉花糖。
王昊靠在真皮座椅上，看著平板電腦上《你的名字》全球票房數據，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“昊總，飛機將在五分鐘后降落。“
空乘彎腰提醒，聲音剛好控制在能被聽見又不顯得冒犯的程度。
王昊合上平板，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云層。
這次國外之行遠比計劃中漫長，也混亂得多。
從洛杉磯的泳池到四季酒店的荒唐夜，從女團到漢江的晚風，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。
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時，陽光正好。
王昊走下懸梯，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遠處的黑色邁巴赫。
王競穿著一身休閑裝，站在車旁，氣質干練又帶著幾分疲憊。
“老板，終于舍得回家了。”
王競走上前，接過他手里的外套，語氣平淡，眼神卻帶著一絲調侃，“我還以為您要在韓國把泡菜吃漲價才肯回來。”
王昊看著她清瘦了不少的臉頰，眼底的黑眼圈遮不住，心里泛起一絲愧疚：“辛苦了。”
在他出國的這段時間，靈犀的大小事務全壓在她肩上，《你的名字》全球發行、合作伙伴交接、《哪吒》后勤工作……每一件都是硬仗。
王競白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的幽怨差點溢出來：“現在知道心疼了？我還以為您把公司當甩手掌柜，打算在國外再玩幾個月。”
“哪能啊。”
王昊笑著拉開后座的車門，“等忙完這陣，給你放個長假，想去哪玩都行，公司報銷。”
“您還是別畫餅了。”
王競坐進副駕駛駕駛座，保鏢李龍發動汽車，“《你的名字》還有《哪吒》，還有一大堆的周邊合作，投資項目……排到下半年的日程表，我可沒福氣休假。”
王昊訕訕一笑，不再接話，他知道王競說的是實話。
靈犀現在就像高速運轉的齒輪，王昊之所以能休息，那是因為有個好丞相。
不過，柳慶慶也回國了，她倒是能輕松一些。
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機場高速上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
王競打開車載冰箱，遞給王昊一瓶礦泉水：“先給您匯報下重點工作。”
“嗯，你說。”
王昊擰開瓶蓋，聽著她清脆的聲音在車廂里回蕩。
“《你的名字》國內票房 32億，延期放映后增長乏力，基本到頭了。”
王競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，“但海外市場大爆，日本突破 150億日元，東寶那邊預測能沖到 200億；北美 1.6億美金，歐羅巴 6200萬歐元；加上亞洲其他地區和南美洲市場，全球總票房 8.8億美金，破 9億肯定沒問題，但 10億基本不可能。”
“畢竟市場最廣闊的北美和歐羅巴市場，票房增長已經非常緩慢，加起來每天只有也 400萬左右了。”
王昊看了眼王競遞給他的資料，點點頭：“能達到這個數據，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王競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：“日本，韓國，歐美市場今年全部大爆發，成績比去年的《大圣歸來》還要好，說實話，我很意外。”
王昊卻并不意外。
《你的名字》講述的愛情與宿命，是跨越文化的普世命題，遠比《大圣歸來》里的東方神話更容易被全球觀眾接受。
“根據我們和各大發行方達成的協議，根據票房預測模型，如果《你的名字》票房落點在9.4億美金這個位置上的話，制片方光是在片酬上的分成，將高達3.5億美金。”
3.5億是多少錢呢，大概24億軟妹幣。
當然票房分賬這玩意，肯定不會快，至少也需要一年半載才能陸續到賬。
這還僅僅只是票房的錢，如果算上周邊以及其他版權的話，《你的名字》單部電影上的收益將超過40億軟妹幣。
比之去年的《大圣歸來》整整超出了十個億，這不僅僅只是票房更多的緣故，更多的還是靈犀公司在全球有了巨大的議價權，這才能拿到更多的利益。
當然風險也同樣加大，如果電影失敗，很可能直接血本無歸，單部虧幾個億也不是不可能。
而且，靈犀公司在這部電影上的收益，并不會比《大圣歸來》更多。
這是因為中影，萬達和新麗傳媒幾乎要從其中拿走三分之一。
至于為什么明明是一半的股份，他們卻只能拿走三成......不會真有人以為王昊是做慈善的吧！
合作的套路自古如此，虧錢那是合作伙伴虧錢，而賺錢，主導方卻會拿走更多的收益。
否則為什么大家都要爭著當主控方呢，這可不僅僅是權利的問題，還關乎利益。
事實上，只拿三分之二，已經是王昊已經很講道義的情況了。
“對了，您打算什么時候開新聞發布會？《你的名字》票房太炸，連七點新聞都報道。”
王昊搖頭：“算了吧，最近曝光夠多了。“
王競皺眉補充道，“因為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國外的緣故，國內出現了很多捕風捉影的聲音，說您要移民。”
“這個發布會很有必要，您在國內知名度太高，如果不第一時間表名態度的話，一些人很可能覺得您在搖擺，這對您個人和公司都會非常不利。”
“那就兩天后吧。“
王昊立刻改口，有些紅線不能碰，尤其是當你的公司享受著政策紅利時。
車子駛入市區，高樓大廈在窗外飛速掠過。
王競繼續匯報工作，語速輕快：“餃子導演的《哪吒》還在打磨細節，他說要做到完美才肯交片，估計還要兩個月。米哈游的 3D引擎測試通過了，游戲科學的《大圣歸來》卡牌游戲已經開啟付費刪檔封測，數據不錯，留存率比行業平均水平高 10%......”
她的聲音平穩有力，像臺精密的報表生成器，王昊不時點頭。
邁巴赫停在釣魚臺七號院大平層樓下時，夕陽正將天空染成金紅色。
王昊上樓時，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，楊彩鈺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，長發披肩，手里拿著他的家門鑰匙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“老板，您回來了。”
她走上前，自然地接過他的行李箱，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。
王昊心里了然。
他在韓國和美國的花邊新聞，肯定瞞不過這個時刻關注他行程的秘書。
“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”
他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語氣溫和。
楊彩鈺的臉頰微微泛紅，側身讓他進門：“您先進來休息，我去給您做晚餐。”
“晚點再弄。”
王昊拉住她的手腕，將她帶到沙發上坐下，“先陪我說說話。”
楊彩鈺順從地坐下。
“公司最近沒出什么事吧？”
王昊靠在沙發上，看著她緊繃的側臉，問道。
提到工作，楊彩鈺立刻來了精神，語速輕快地匯報起來：“公司一切正常，《哪吒》的開發很順利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：“不過……發行部的李巖經理有點問題。”
“哦？”
王昊挑眉，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他最近消費有點不正常。”楊彩鈺壓低聲音，“上個月買了輛瑪莎拉蒂，還在燕郊全款買了套房子，以他的工資根本負擔不起。我讓行政部的人查了下，發現他還經常和一個藝術學院的女生出入酒店，據說還包養了對方。”
王昊并不意外。
隨著靈犀的壯大，權力和利益的誘惑越來越大，滋生腐敗是必然的。
各大互聯網公司每年都要反腐，deepseek母公司還有人套取傭金上億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沉吟道，“你覺得該怎么處理？”
楊彩鈺沒想到王昊會問自己的意見，愣了一下，隨即認真回答：“這種事不能姑息。如果這次不嚴懲，以后會有更多人效仿。但也不能大張旗鼓，免得影響公司形象和內部人心。”
腐敗是很難杜絕的，特別是發行部門，因為排片這東西，利益輸送已經成為常態了。
“不錯。”
王昊贊許地看著她，“這件事交給你負責。從今天起，你組建一個監察部門，專門調查公司內部的貪腐和違規行為。調查結果直接向我匯報，不用經過其他人。”
楊彩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臉上難掩興奮。因為監察部門是老板最信任的人才能負責的。
這意味著，她在王昊心里的地位，已經遠超普通秘書。
“謝謝昊總信任！”
她站起身，語氣堅定，“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！”
“嗯。”
王昊看著她雀躍的樣子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，“對了，這件事不用瞞著王競。明天我會跟她說，讓財務部給你批經費。”
楊彩鈺有些驚訝：“不瞞著競總嗎？”
“沒必要。”
王昊搖搖頭，“王競不僅是我的合伙人，更是公司的二把手。監察部門需要資源支持，瞞不過她。再說，我相信她的人品。”
與其藏著掖著破壞信任，不如坦誠相待。
當然了，這只是對楊彩鈺的說辭，事實上，王昊已經打算在適當的時候，讓專業的第三方財務公司審計公司的財務。
楊彩鈺點點頭，心里最后一絲幽怨也煙消云散。
王昊看著她收拾行李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這半年來，楊彩鈺已經滲透進他生活的方方面面，從行程安排到飲食偏好，甚至連他在韓國別墅里的泳衣，都是她遠程指揮管家準備的。
他忽然理解了古代皇帝為什么那么依賴身邊的弄臣了。
不是因為他們多有能力，而是因為他們能提供最貼心的服務，皇帝離不開對方。
“老板，晚餐想吃什么？”
楊彩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隨便做點吧，清淡點就行。”
王昊靠在沙發上，閉上眼睛，“對了，把明天的日程表給我拿過來。”
次日上午九點，王昊出現在天創科技大廈。
王昊靠在真皮座椅上，看著桌面堆積的文件。
最上面是《哪吒》的后期進度表，餃子導演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需要調整的鏡頭，是必須由他確認的；下面是《遮天》動漫的配音名單，后面還附著一段試音片段的編碼；最底下是《全職高手》的技術方案和劇本......
王昊深吸一口氣，打開文件。
楊彩鈺敲門走了進來，看到王昊揉著眉心的模樣，感到有些好笑。
“昊總，這就撐不住了？”
王昊抬頭看向她，“你不要跟我說這不是全部？”
楊彩鈺聳了聳肩膀，笑著說，“大概三分之一吧！”
王昊：......終于知道為什么古代那么多昏君了。
我一個公司都這么多活，這還是自己有好丞相的情況下，難怪說成功人士都有恐怖的精力，換成一般人還真做不到。
關鍵是這些文件批完還不夠，他還需要和每個部門溝通情況。
這也是必須的工作，真要是一點不了解情況的話，下面的人就會使勁糊弄他了。
一上午的時間在密集的匯報中飛速流逝。
王昊送走最后一個部門負責人時，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到正中。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才發現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。
“老板，張總剛才來過電話，說想跟您聊聊抖音的事。”
楊彩鈺進來收拾文件時提醒道。
“讓她下午兩點過來。”
王昊看了眼時間，“順便幫我打一份餐過來。”
“您不會打算加班吧？”
楊彩鈺略顯詫異，王昊在過去可是堅決不加班的，還不讓員工加班。
王昊嘆了口氣說道，“有什么辦法，不加班今天這活完不了啊。做老板，真踏馬累。”
楊彩鈺：......你要不要仔細聽聽你在說什么？
你頂多累一天，我們可是全年都在累。
雖然靈犀公司不提倡加班，但工作八小時的牛馬就不是牛馬了嗎？
下午兩點，張楠準時出現在辦公室。
“昊總，這是抖音的最新數據。”
她遞過平板電腦，語氣難掩興奮，“用戶數突破 4000萬了！日活 1300萬+，人均使用時長 52分鐘，現在我們已經是短視頻領域的第二選手，僅次于快手！”
其實微視的用戶比抖音更多，但......微視的弱勢人盡皆知，純純扶不起的阿斗。
抖音只增加500萬用戶就成就第二，和自身的功勞不大。
美拍和秒拍面對快手20億美金的強大估值，不僅沒有表現出追趕的架勢，反而掉隊了，有點后繼乏力的趨勢。
他們的用戶大都被快手和抖音給搶了，畢竟此時的4G用戶還沒有迎來爆發性增加，基本盤就那么多。
隨著快手發力，抖音崛起，兩家都在搶其他軟件的用戶。
短視頻賽道的頭部虹吸效應愈加明顯，也更加殘酷。
王昊看著屏幕上的曲線，藍色的用戶數曲線像陡峭的山坡一樣一路飆升，紅色的日活曲線緊緊跟隨，形成兩道漂亮的弧線。
“不錯。”
他點點頭，“用戶留存率怎么樣？”
“7日留存 68%，30日留存 45%。”張楠調出另一份報表，“我們做了次用戶調研，70%的人說刷抖音停不下來，58%的人會主動分享視頻到威信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凝重：“但現金流快見底了。服務器租賃、帶寬費用、內容補貼……上個月燒了三千多萬，現在賬上只剩下幾百萬了。”
王昊并不意外。
互聯網產品前期燒錢是常態，抖音能在三個月內做到 4000萬用戶，這個燒錢效率已經相當高了。
“DST和順為資本的背調做完了？”
張楠點點頭，“嗯，昨天剛出結果，沒問題。”
“我會盡快和他們完成簽約。”
張楠這才松了口氣。
王昊笑著說：“別害怕，就算是兩大資本不看好，我也有能力支持抖音走下去。”
張楠忍不住笑了。
這也是她即便看著公司現金流極速燒掉，也并不著急的原因。
自家老板剛靠《你的名字》賺了幾十億，抖音這點燒錢速度，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