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夢站在楊天昊身旁，看著他的狀態，不知如何應對，喊了半天他的名字，可聲音混在引擎的轟鳴里，連她自已都聽不清。
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，手掌毫無意外地穿過了過去，空落落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讓她心慌。
抬頭望著黑壓壓的天空，不是說對標現實么？
這個飛機什么情況？
絕望不光淹沒了沈夢。
楊天昊也一同瀕臨崩潰。
就在這時，她看見飛機左翼下，一塊蒙皮碎片連著鉚釘脫落了下來，帶著尖銳的呼嘯聲，方向正好是楊天昊站立的位置。
“躲開！”
沈夢的腦子一片空白，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了過去。
她忘了自已完全觸碰不到楊天昊，忘了自已喊破喉嚨他都聽不見，只想著把他推開。
她整個人撞向桌子的邊緣，這一次，預想中的穿模沒有發生，肩胛骨傳來一陣痛感，桌子被撞得一晃，桌角的筆記本電腦順著桌面滑了出去，重重砸在楊天昊的腿上，掉到了腳邊。
楊天昊猛地睜開眼，望向腳邊的同時側了下身。
幾乎是同一秒，金屬碎片狠狠砸在他剛才靠著的院墻上，青磚瞬間崩開一個豁口，碎石濺了他一身。
一瞬間，他連呼吸都停滯了，側過臉看著墻上的裂痕，“臥槽。”
引擎的轟鳴聲還在耳邊，飛機還在緩緩地往前挪，可楊天昊的注意力，在這一剎那，全落在了腳邊的筆記本電腦，還有桌子邊緣那道新鮮的劃痕上。
這個桌子他自已抬都費勁，筆記本電腦放的穩穩當當，碎片也沒有波及桌子，絕不可能自已滑下來。
這片刻的思緒，轉移了他的注意力，狀態稍微好了些。
可飛機過于龐大，機身中央現在正好在院子的上方，他不用刻意地看，就能感受到巨物的壓迫感，由上而下繃著他的神經。
楊天昊撐著地面，手還在抖，卻一點點站了起來，目光死死鎖在桌子前那片空無一人的地方。
他咽了下口水，聲音有些啞，卻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地朝著那個方向問：“沈夢？是你，對不對？”
沈夢站在他面前，肩胛骨的疼還在一陣陣的往上竄，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。
她拼命地點頭，哪怕知道他看不見。
同時用力地沖著他喊出聲，這一次，她的聲音沒有再被風吞掉，清清楚楚地落在楊天昊的耳朵里。
“是我！天昊哥，我就在你面前，我一直都在！”
楊天昊猛地一顫，他下意識往前伸了伸手，手掌在空氣里虛虛地探尋著，動作極輕，此刻天空的黑暗與轟鳴都讓他拋到了腦后。
他能聽見她的聲音，就在離他半米左右的位置，帶著哭腔，還有些慌張，就是記憶里沈夢的聲音。
可他依舊不敢抬頭看天上的飛機，只把視線牢牢鎖在眼前的空處。
后背依舊抵著院墻，呼吸還沒平復，一張嘴，氣息還是抖的：“沈夢？？你.....你怎么回事？進系統后就沒了動靜，電話打不過去，定位也刷不出來。”
“我一進系統就在姥姥家，開始還能跟姥姥說話，能拿東西，能買票坐大巴來京都，可慢慢的，所有人都看不見我了，手機倒是有信號，可通訊錄里的名字全是陌生的，我怎么喊你都聽不見。”
沈夢語速飛快地往他身邊湊了湊，“我跟著你轉了快一個小時，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聽見了，你說要在這兒等我，你給我們裝了定位，我全聽見了。”
“這破系統，真是瘋了。”楊天昊低聲罵了一句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
“說好的 1:1還原現實，平白無故搞出這么個鬼飛機，還把你弄成這樣，合著就給我開了個正常權限，剩下的全是 bug？”
他這話剛落，頭頂的引擎轟鳴聲慢慢小了些。
兩人同時抬頭，看見那架遮天蔽日的飛機正緩緩往前挪動，機身一點點退出胡同的上空，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，也跟著一點點往回收。
直到飛機徹底駛出視野，引擎聲遠得只剩一點模糊的尾音，楊天昊才閉了閉眼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扶著桌子的邊緣，緩了三次才勉強站穩。
他的腿還在打晃，手腳依舊冰涼，只是沒了剛才瀕臨崩潰的感覺。
忍不住地往院墻根靠了靠，仿佛只有貼著實墻，才能壓住心底那股恐懼。
楊天昊揉了揉腦袋，自言自語道：“我就說我接受不了‘大’的東西，不光大傻X不行，大飛機也不行，吖的，太嚇人了。”
沈夢看著他緩過來，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。
那股繃到極致的勁一松，她感覺瞬間被抽空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再跟他說自已的經歷，可話一出口，楊天昊卻突然皺起了眉，偏過頭往她的方向湊了湊：“你說什么？聲音太小了，我聽不清。”
沈夢心里一緊，立刻提高了聲音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。
可這一次，楊天昊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，只聽見耳邊掠過一陣極輕的風聲，再也聽不到她的話音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在空氣里揮了揮，什么都碰不到，剛才還清晰可聞的聲音，像突然被掐斷了信號。
在院子里轉了一圈，喊著沈夢的名字，甚至抬起了一個扣著的水盆，在底下翻找。
沈夢也慌了。
她伸手去觸碰面前的桌子，手掌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。
再小跑去抓楊天昊的胳膊，依舊抓了一把空氣。
就像剛才那短暫的觸碰，清晰的對話，只是一場錯覺。
她又變回了那個沒人看得見，沒人聽得見，只能跟在他身后的透明影子。
她拼命地揮著手，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。
可楊天昊再也沒有半點反應，只有眉頭越皺越緊，嘴里還在低聲念叨：“沈夢？你還在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沒等到回應。
不過他能確定之前的不是幻聽。
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剛才桌子的晃動，記得電腦砸在腿上的觸感。
記得她清晰的話音，他百分百確定，沈夢就在這個院子里，就在他身邊。
只是系統的 bug又犯了，再次把她藏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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