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夢心跳越來越快，甚至手腳都開始慢慢發(fā)涼。
握著包帶的手掌越收越緊，恐懼順著后背，一層一層往上攀疊。
有些慌張的掏出手機，有信號！
對啊，天宮說這是1:1還原的現(xiàn)實世界，那直接打給楊天昊就好了。
奇怪的是握著手機翻找了半天，好多的名字，可都記不得是誰，從頭翻到尾，竟然找不到一個認識人的手機號。
頓時有些慌了。
沈夢直奔客運站，好在成功的買到去京都的票。
只不過。
車上的乘客和司機師傅對她都很淡漠。
一路跌跌撞撞趕到京都那座這兩天待熟了的四合院，院門正敞著。
沈夢一眼就看見，楊天昊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，果然在這兒！
他面前擺著的，正是地下室里那臺筆記本電腦，屏幕亮著，楊天昊正皺眉思索著什么。
懸了一路的心瞬間松了大半，她快步?jīng)_進去，脫口喊道：“天昊哥！”
楊天昊沒動。
他依舊垂著眼盯著屏幕，手指時不時地在鍵盤上敲著，像完全沒聽見，也完全沒看見幾步開外的她。
不安瞬間翻涌上來，和驗證時那鋪天蓋地的被拋棄感撞在一起，重重砸在她心口。
她往前又沖了兩步，提高聲音又喊了一遍，尾音已經(jīng)帶了點壓不住的發(fā)顫。
就在這時，楊天昊忽然停了手，猛地抬頭，直直望向她站著的方向。
沈夢的呼吸猛地一停，心口竄起狂喜。
可下一秒，那點喜意就碎得徹底。
他的目光落過來，卻沒有定在她身上，只是掃過她站著的這片空間，像在捕捉什么虛無的聲響。
緊接著，他皺著眉，轉(zhuǎn)頭又掃過院子里的好幾個空處，低聲自言自語。
“我好像聽到沈夢的聲音了?！?/p>
這句話落進耳朵里，沈夢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涼了半截。
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，卻看不見她。
為什么！
她能感覺到，面前的就是一同進入系統(tǒng)的楊天昊。
沈夢有些無助地蹲了下來，剛剛自我建立的心理防線，正在逐漸崩塌。
忽然起身，像是想到了什么，上前一步伸手探向了楊天昊，預(yù)想中的觸碰沒有發(fā)生，她在與驗證中的情景貼近，變成了這個世界的小透明。
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，無助的沈夢就像個影子，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。
楊天昊焦躁的擺弄了一會兒筆記本電腦，發(fā)現(xiàn)沒有任何多余的文件出現(xiàn)。
不過這反而讓他稍微心安了一些，證明系統(tǒng)不知道鳳凰計劃的存在。
同時他也陷入了迷茫，不知道應(yīng)該去做什么，就連沈夢可能“出現(xiàn)”在哪他都不知道。
“這破系統(tǒng)，進來竟然位置還是隨機，真不地道....沈夢應(yīng)該會找來我家吧，我等等她?！睏钐礻辉谠鹤永镒匝宰哉Z，旁邊的沈夢全聽在耳中。
他可能想找找與現(xiàn)實世界的不同，以此作為線索，沈夢跟著他繞著院子轉(zhuǎn)了兩圈。
墻根，門洞，耳房，連雜草都被他薅出來盤了盤。
楊天昊轉(zhuǎn)身時，胳膊好幾次直接穿過了她的肩膀，卻半點察覺都沒有。
沈夢剛進系統(tǒng)的時候，還能跟姥姥說話，還能拿起東西，剛才甚至還坐了大巴。
現(xiàn)在的她完完全全就像一個幽靈，沒有實體，她可以站在桌子上，也能穿墻而過。
楊天昊此時拿出手機，她湊過去，看到滿格的信號，打開通訊錄，竟然有自已的聯(lián)系方式！
她在旁邊催促著，楊天昊完全聽不見，不過還是按下了撥號鍵。
“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(wù)區(qū)?！?/p>
聽筒里的聲音落在兩人耳中，盡顯絕望。
他又好奇嘗試撥打了林澤川他們的手機號，發(fā)現(xiàn)都能打通，只是沒人接。
原來不是系統(tǒng)里的通訊壞了，只是她出現(xiàn)了問題。
無聲無息，一點點把她從這個世界里剝離。
“我找找定位?！睏钐礻恢匦伦刈狼埃?dāng)時給每個人的手機都裝了定位，不知道這個所謂的1:1會強到什么程度。
沈夢在他對面時不時地呼喊著，希望某一句能被他捕捉到。
他敲了一會兒代碼，發(fā)現(xiàn)是徒勞，根本無法定位，總卡在某一步無法繼續(xù)。
他皺著眉往她站的地方掃了一眼，嘴里又念叨一遍“真的有聲音。”
沈夢無數(shù)次迎著他的目光站定，拼命想讓他看見自已，可他的視線從來沒有一次，真正落在她身上。
那種無助感，比孤身一人困在虛空里更折磨人。
她就在楊天昊的身邊，就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，看不見，聽不著，摸不到。
“我會徹底地消失么....”沈夢低頭看著自已的雙腳，眼睛泛紅。
她嘗試了幾次葉青瑤說的撤離方式，集中注意力想著“離開”
毫無反應(yīng)。
就在沈夢心口的恐慌快要壓不住的時候，她看見楊天昊的動作突然頓住了。
他盯著鍵盤的眼神有點發(fā)直，伸手去摸桌上的礦泉水瓶，原本單手就能攥住的瓶子，他居然要雙手才能費力地拿起來。
低聲罵了一句，話語里帶著輕輕的顫抖，起身走到院門口，向著外面望去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沈夢跟了過來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。
她也看見了。
一架民航客機正從正面駛來，低得能看見機身上的鉚釘，機翼遮天蔽日，帶起的狂風(fēng)卷著碎石和落葉砸進院子。
甚至瓦片都在順著門樓簌簌的往下掉，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塊。
整個天空都被鋼鐵機身蓋得嚴嚴實實，正午的陽光只剩幾縷漏下來的縫隙，落在地上，連影子都照不出來。
她有些疑惑地盯著看了半天，發(fā)現(xiàn)并不是飛得太低，而是飛機太大了....
“怎么可能，這....”沈夢自言自語，眼前的場景用遮天蔽日形容都不為過，街道上的尖叫隔著院墻傳進來，又被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吞的干干凈凈。
她看向身邊的楊天昊，他開始只是輕微的顫抖，當(dāng)飛機緩緩靠近時，踉蹌著跌坐在地上，后背死死抵住院墻，指尖甚至都扣進了磚縫。
他閉上了眼睛，臉色慘白，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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