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著錢坤模棱兩可的態度。
我是又憤怒又沒招!
憤怒他滿嘴跑火車的拿我當玩笑開,言不盡、語不實。
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且不說眼下,我這條剛冒頭的井底小龍能不能降住他這尾江河之中的巨鯤。
就憑旁邊杵著的杜昂,我也沒勇氣造次。
好聽點,杜昂是來找我敘舊的,說白了,這家伙不就是在替錢坤壓陣嘛。
“曹尼瑪!”
我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。
“誒學壞了昂,以前你不罵人的,最起碼不罵我。”
錢坤不慍不火的豁嘴一笑。
“以前我拿你當人?!?/p>
我攥緊拳頭低吼。
“現在我也是人,只是你戴了一副有色眼鏡。”
錢坤聳了聳肩膀:“你我單對單,我確實有愧于你,可如果咱平心靜氣,我算不算無形之間幫你把龍騰公司的實力提升一大截?”
“回頭等你爹出殯時候,我上你家門口發喜糖,咱爭取搞個雙喜臨門,是這意思不?”
我歪脖冷笑。
“如果你喜歡,完全可以?!?/p>
錢坤也不生氣,很平靜的點點腦袋:“人死如燈滅,別說你上我家門口發喜糖,就算開紅酒,我也沒任何意見?!?/p>
“你可真是個人吶!”
我氣極反笑。
“謝謝夸獎?!?/p>
錢坤臉不紅氣不喘的回應。
“你爹死不死我不關心,我只關心狗日的苗紅到底是個啥來路,你安置到我身邊究竟幾個意思?”
我將話頭再次拖回主題。
“我說了你可以把她當做我的人,至于目的嘛..抱歉我也不是太清楚?!?/p>
錢坤輕飄飄的摸了摸鼻尖。
“誒臥槽!”
“我知道你想翻臉?!?/p>
錢坤抓起幾?;ㄉ讈G進嘴里,一本正經的咂摸幾下,嘎嘣脆的動靜,恨得我我牙花子發酸。
“可你就算跟我翻臉,我也沒法把這事給你捋清楚!實話實說,苗紅那娘們,只能算是我這邊的人,聽清楚昂,只能算是!再往深了說,我跟她也就是點頭之交,壓根談不上命令,是她自已要求進駐你們龍騰公司,我也沒招吶!”
錢坤大口咀嚼幾下微笑。
“命令尼瑪了隔壁!”
我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你擱這兒跟我兜什么繞口令,兜圈子呢?!”
“咳咳!”
不遠處正跟彭飛虛頭巴腦敘舊的杜昂聽到動靜,轉頭掃了我一眼。
“看吧,我就知道這事咱倆捋不清?!?/p>
錢坤撇撇嘴,又咬開一瓶啤酒,仰頭灌了一大口,酒沫子順著他的下巴頦往下淌,跟他那身名貴的西裝形成了刺眼的反差。
“我不想說,你非逼我說,可我又說不明白,得,讓你杜哥跟你聊吧。”
幾口下肚,一瓶啤酒就剩小半,錢坤指了指杜昂。
“你真該死。”
死死盯著錢坤那張欠揍的臉,我拳頭攥得咯吱響。
院子里原本鬧哄哄的猜拳聲早就停了,那些穿著服務員馬甲的老熟人全看了過來。
彭飛手里的煙卷掉在地上,濺起幾顆火星子。
劉恒靠在廚房門框上,抱著膀子,臉上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冷光,手里還攥著把沾著油星的菜刀,就跟看戲似的。
“不好意思啊各位上帝們,今天小店有點小意外,需要暫時打烊了,這頓算我的,下頓我還請大家,都請回吧?!?/p>
沉默幾秒,彭飛朝著遠離其他桌的客人歉意的抱拳。
“什么玩意兒啊..”
“就是,喝得正起勁呢!”
雖然一個個嘴上罵罵咧咧,但聽到可以免單,食客們還是很配合的全都離去。
眨巴眼的功夫,偌大的小院,只剩下我們這一桌。
“龍啊?!?/p>
杜昂跟彭飛又念叨了幾句,這才背著手,笑盈盈地走了過來:“我不知道你聽人說話,有沒有認真琢磨的習慣!我這人,甭管誰做啥說啥,都喜歡拿心去品?!?/p>
他頓了頓,眼神掃過我緊繃的臉:“剛剛錢坤用了個‘進駐’這詞兒,你懂是什么意思不?如果實在摸不著頭腦,你可以上網查查,再不行,問問周邊有沒有從政的哥們,他們興許門兒清。”
“幾個意思?”
我挑眉審視的望向他。
“首先進駐這個詞,本身就很官方?!?/p>
杜昂笑著也抓起瓶啤酒遞給我:“來,幫我咬開,我牙口不太行。”
“嘎嘣!”
我直接啃開瓶蓋遞還給他。
“要不說你天生就是嚼生肉的料,牙尖嘴利。”
杜昂也不嫌乎埋汰,抄起瓶子牛飲幾大口,輕飄飄道:“當初我剛來崇市那會兒,用的同樣是進駐,能理解嗎?”
“你意思是..”
琢磨著“官方”這個詞,我似懂非懂的呢喃:“苗紅是口上的人?”
“嘿嘿!”
“干杯?!?/p>
杜昂和錢坤對視一眼,誰也沒接我的話茬。
“我們國家每年在打非除惡投入的人力、財力和精力是個天文數字?!?/p>
杜昂一屁股坐到我旁邊,抓起筷子夾了口拍黃瓜送入口中,輕飄飄道:“可效果不能說太差,只能說沒有達到理想的狀態,上面不是沒考慮過一把全按住,就像83大逮捕那樣,可問題是治標不治本,有些玩意兒你深處其中,比我更透徹,什么土地不長野草,只有死地!可如果地都死了,咱還咋種莊稼?總不能因為幾棵野草,整片地都不要了吧?”
“嗯?!?/p>
我悶聲點頭。
倒不是不想插嘴,主要實在沒搞清楚他究竟想表達什么意思。
“所以啊,上面就有專家提出了以惡制惡的除黑方針?!?/p>
杜昂轉動兩下脖頸輕聲道:“為此還成立個非常隱蔽的部門,用以實施和統計,現階段是最初步的,主要是數據統計,比如開始之前是個什么情況,開始之后又有什么變化。”
“不是,我打斷一下,什么開始之前,什么又是開始之后?開始啥玩意兒啊,跟我又有啥關系?”
我眉頭皺的更緊。
“既然有方案,就得有檢驗對象,或者說試點單位吧?”
杜昂深吸一口氣道:“所以..”
“我?!”
我手指自已的腮幫子:“我是檢驗對象?龍騰公司是試點單位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