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八點半,崇市市郊。
“喜相逢”農家莊園。
遠遠望去,大院里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,猜拳行令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生意很是火爆。
我?guī)е巍⒗袭厔傋哌M院門,就看見幾個套著服務員工作服的青年在院子里忙前忙后。
一張張臉頰,熟悉到讓我瞇起了眼睛。
全是老熟人,剛出道時候沒少跟他們打過交道。
我徑直走到一張靠邊的空桌前坐下,扯開嗓子吆喝:“老板,兩箱啤酒,一盤花生米,一份拍黃瓜!”
“來了!”
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。
緊接著,一個穿著服務員馬甲的青年快步走了過來。
當他看清我的臉時,腳步猛地一頓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眼神里滿是錯愕。
“樊...樊龍?!”
他抽了口氣,擠出個復雜的苦笑。
看著他,我樂了,朝他伸出手掌:“呵呵,是好久不見啊彭少。”
“今天準備怎么砸?”
對方竟然是彭飛,昔年崇市的頂級紈绔,彭海濤家里的獨子。
“哦了,不管咋砸吧,你們可以開始了!”
說話間,他將別在耳后的煙卷叼在嘴里,狠狠吸了一口,吐出個煙圈。
“不砸,單純消費。”
我搖搖腦袋。
“操!”
“樊龍,你們他媽沒完了吧?上個月砸?guī)状瘟耍俊?/p>
八九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小青年呼啦啦圍了過來,一個個橫眉豎眼。
這些臉,我全都記得,基本都是彭飛過去手底下跟著混事兒的小崽子們。
“劉恒呢?你家大殺器呢?”
我沖著離我最近的彭飛微笑。
“恒哥,有人找你!”
彭飛咬著牙,轉身朝廚房的方向吆喝了一嗓子。
“來了!”
一聲低沉的回應傳了出來。
很快,一個頭戴廚師帽、腰上系著油膩圍裙的小伙快步走了出來。
他身材勻稱,明明不壯,卻充滿力量感,臉上掛道疤,眼神狠戾,正是那個沒有絲毫痛感神經的悍匪劉恒。
當年在道上,劉恒是出了名的狠角色,絕對屬于彭海濤手底下的王牌。
“胖了啊。”
和他對視一眼,我樂呵呵的遞過去一支煙。
“胖點好,鎮(zhèn)宅!”
劉恒愣了一下,盯著我手里的煙看了幾秒,還是接了過去。
“別誤會,真的只是單純消費。”
我朝旁邊的二盼招招手。
二盼心領神會,從錢夾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,“啪”的一聲拍在桌上。
“一萬多塊錢,只多不少。”
我指了指錢,重復強調:“只要花生米、拍黃瓜,剩下的全買酒,應該夠吧?”
“稍等。”
遲疑片刻,彭飛點點腦袋,同時朝周邊的其他服務員揮手:“都散了吧,別讓客人看笑話。”
盯著他的背影,我心里五味雜陳。
不管他現在是真的改過自新,還是打著什么別的非分之想,我們之間那些刀光劍影的日子,終究是過去了。
曾經,我巴不得把他們扒皮抽筋,可現在見著他們以這種形態(tài)忙前忙后,心里居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感慨。
故人,終究是故人!
二盼湊到我身邊,低聲道:“龍哥,這伙人肯定沒安好心,咱還是小心點。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數。”
我淡淡點頭。
院外的兩臺面包車里,文武兄弟、趙勇超、牛奮和徐七千都在。
今晚龍騰家的最強戰(zhàn)力和頂級亡命徒,我全都拉了出來。
“嗶嗶!”
就在這時,刺耳的汽笛聲響起,一輛加長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了農家樂的院門外。
車門打開,一個穿著黑色西裝、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走了下來,皮鞋锃亮,笑容滿面,正是錢坤。
我瞇起眼睛,心里冷笑這家伙永遠都這么喜歡擺譜。
可下一秒,當錢坤身邊的人也走下車時,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,眼神猛地一沉。
那人穿著一身灰色夾克衫,手里把玩著串佛珠,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不是別人,居然是許久不見的杜昂。
“杜哥!”
面對錢坤,我最起碼可以做到不動如鐘,老子不巴結他,他拿我一點脾氣沒有。
可是碰上杜昂,不管是裝還是演,我都得表現出起碼的熱情。
“黑了!壯了!也狠了!”
杜昂嘴角上揚,一拳輕輕倒在我的肩膀頭上。
“還差點死了!”
我抽吸兩下鼻子,刻意瞥了眼錢坤:“錢總最有話語權,他沒跟您提?”
“龍啊,說什么既往不咎太裝逼,但暫時熄火不過分吧?”
杜昂一胳膊攬住我的后背:“咱是朋友,錢總也是我朋友,當初你倆認識還是我引薦的呢,別讓我夾在中間難做人,要求不過分吧?”
“杜哥,上桌!”
我將杜昂扶到剛剛才擦干凈的主位。
本來尋思只有錢坤一個人,老子本想給她上演一把什么叫客隨主便。
“喲,彭少!”
剛剛坐下,杜昂就非常眼尖的注意到了幾米外的彭飛,立馬笑盈盈的走過去打招呼。
想當初,就是他親手把彭海濤和李廷摧毀的,現在表現出這副熟絡友好的模樣,我都替他覺得假。
“假假真真,人生在世,不過如此!”
注意到我的目光,錢坤微笑著開口。
“少嘰霸跟我賣弄你那點文采,直奔主題吧,苗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我不耐煩的打斷。
“苗紅?她給你們龍騰公司添亂了嗎?”
錢坤瞳孔微微收縮,就好像啥事不知道似的。
“你擱這兒裝它呢?”
我摸了摸褲襠冷笑:“不是苗紅通知你的?我要跟你見面?”
“不是啊,我今天跟你打電話說聚聚,是我自已想來的,加上小杜也挺長時間沒見你了,我倆結伴而已。”
錢坤搖了搖腦袋。
“甭管誰通知你的,你認識苗紅,就說明她是你的人吧?”
我懶得跟你爭強辯弱,再次質問。
“你這話說得,我也認識你,那你就是我的人了?”
錢坤笑著搖搖腦袋:“不過提起苗紅,我有必要跟你加一句。”
“啥?”
我皺眉俯身,臉跟他的鼻梁幾乎碰到一塊,就差幾公分。
“她可以是我的人,算了,你就當她是我的人吧。”
錢坤鼓著腮幫子吹了口氣:“別碰她,對你有好處!”
“我可以當做是你的威脅么?”
我摸了摸喉結,旁邊的二盼和老畢已經繞到了錢坤的背后,只等我一聲令下,當場給他按在桌面上。
“可以是!”
錢坤毫不遮掩的點點腦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