咋地?老子特么滿打滿算半年多沒回家。
龍騰公司現在成“國營”單位了?
國資灰社會?這不純鬧笑話呢!
現在就算有人告訴我,米國總統是外星人我都一點不覺得意外!
迎著我充滿質疑的目光。
杜昂和錢坤對視一眼,隨即同時點點腦袋。
動作幅度不算大,可特么態度足夠明白。
苗紅還真是從“天宮”里派下來的。
這個認知像有人抓了一把冰碴子塞進我懷里,凍得我渾身直發冷。
我靠在椅背上,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冰涼的啤酒瓶身,腦子里亂成一團麻。
我們這幫人,說到底算個什么東西?
往大了說,不過是在崇市這片爛泥塘里刨食的野狗,靠著股子狠勁,搶幾塊別人啃剩下的骨頭,賺點血汗錢,勉強夠兄弟們喝酒吃肉。
往小了說,我們壓根翻不起大浪,攪不動丁點的風云,連自已地界上的幾條臭水溝都管不明白,更別說改變什么狗屁格局了。
上頭把人安插在我們這種小團伙里,圖什么?
我咽了口唾沫。
混了這么久的江湖,我比誰都明白,這世上的事兒,從來都分兩面、有陰陽。
有黑即有白,有光定有影,有在臺上光鮮亮麗的角兒,就有臺下臟污納垢的行當。
這道理亙古不變,跟太陽東升西落一樣,沒得商量。
可我從來沒想過,我們這種見不得光的存在,也能被擺上臺面,當成棋子擺弄。
“杜哥啊...”
我抓起桌上的啤酒:“別嫌乎老弟磨磨唧唧,我還是想多問您幾嘴..”
杜昂捻動手里的佛珠:“龍啊,你是聰明人,一點就透!我問你,苗紅介入之前,你龍騰公司是個什么德行?”
這話一出,我瞬間愣住了。
沉默半晌,沒往下接茬。
“你自已和你的弟兄們應該都能感覺到實質的變化吧。”
錢坤看著我:“上頭那些神仙們不是傻子,他們清楚,有些角落,有些環節,陰暗面是永遠消除不了的,既然沒法根除,那為什么不換個思路?”
“同樣會產生灰色收入,同樣是在暗黑地帶里討生活,為什么不讓能聽話的人來做?為什么不能是自已人來做?”
杜昂的話沒說完,我基本聽懂了。
“所以,上頭是想養狗,是想讓我們龍騰,當一條聽話的狗,對不對?”
錢坤和杜昂再次對視一眼,倆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尷尬。
誰也沒吭聲,只是干笑了兩聲。
“笑個嘰霸!尤其是你!操的!我還是不相信,上面既然要養狗,為啥不干脆挑只壯實點的,龍騰公司連狗崽子都算不上,選我們多費勁,完全可以挑鯤鵬集團,或者對面的銀河集團啊!”
我沒好氣的罵街,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錢坤。
不敢招惹杜昂,老子還不敢熊你姓錢的嘛!
“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!借用你的話,我并沒有罵你、罵龍騰公司的意思,咱只是閑扯,我問你哈,如果你養狗的話,是愿意養條已經長成、性子野到攥不住的成年烈性犬,還是撿一條狼崽子,從小喂它吃食,教它規矩,讓它打骨子里認你這個主人?”
杜昂眨巴眨巴眼睛。
我怔了一怔,這話糙理不糙。
成年犬再聽話,骨子里也藏著自已的心思,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反咬一口。
可狼崽子不一樣,打睜眼就看著主家,給它一口飯,它就能記你一輩子,就算長大了野性難馴,也絕不會對著主人呲牙。
“剩下的問題我來回答你吧,不選鯤鵬集團是因為已經選過了。”
錢坤笑呵呵道:“不過試驗失敗,鯤鵬集團上任負責人,也就是我老子,技高一籌!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,借著上面的勢,已經把鯤鵬徹底洗白,變成了臺面上的正經生意人?”
我靠在椅背上,只覺得后脊發涼。
原來鯤鵬集團的崛起,真的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傳奇,而是一場早就寫好的交易。
“那我們龍騰呢?”
我舔了舔發干的嘴唇:“上面不怕我走你們的老路,也洗白自已?”
“你以為苗紅是來干嘛的?”
杜昂再次開口:“真的只是幫你經營管理,發家致富?她來一是幫忙穩住場子,二是盯緊你!看著你別跑偏,盯著你永遠做一條聽話的狗。”
“操!”
我猛地一拍桌子:“合著老子在你們眼里,就是個任人擺布的玩意兒?”
“話不能這么說。”
錢坤擺擺手,臉上又露出那副欠揍的笑容:“狼崽子也有狼崽子的好處。你夠狠,夠沖,夠講義氣,這些都是上頭看重的!只要你聽話,龍騰的路只會比鯤鵬集團更寬。”
“聽話?”
我冷笑一聲,眼神里滿是嘲諷:“聽誰的話?聽你們的?還是聽那個什么狗屁上頭的?我樊龍這輩子,就沒聽過誰的話!”
“你現在不是聽著嗎?”
杜昂淡淡一笑:“龍啊,別犟!這世上的路,不是光靠狠勁就能走通的。有時候低頭,不是認慫,是為了走得更遠。”
我沉默了,心里頭像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咸,什么滋味都有。
我知道杜昂說的是實話,可讓我心甘情愿當一條聽話的狗,我屬實辦不到。
是從滿地泥濘中爬出來的,我和我的兄弟們骨頭是硬的,性子是野的,想讓我搖尾乞憐,很難!
“奶奶個褲衩子!”
我咬牙罵咧:“苗紅是上頭派來的監軍?盯著我,防著我?”
“不然呢?你以為安排給你當媳婦啊!”
杜昂和錢坤對視一眼,笑的更加歡實。
這話一出,兩人笑的前俯后仰。
“叮鈴鈴...”
說話的功夫,杜昂手機鈴聲響起。
“喂,是!”
他看了眼屏幕,馬上收起笑容,表情變得嚴肅,走到一邊接起。
“上炕的方式有很多種,隔著鍋臺雖然最膈應人,但是最快最有效。”
錢坤抓起啤酒跟我輕碰一下:“來吧,提前恭喜未來的樊總!”
“為什么會選擇我們?”
我直不楞登的又問。
“錢坤陪我出去辦點事兒,出了點紕漏,草特么得!小龍,你要沒什么要緊的,也跟著去一趟吧!”
錢坤還沒來及說話,杜昂已經吭哧帶喘的回到位置上,朝我們擺擺手,隨后又看向我身后的老畢和二盼:“你倆先回去吧,我們剛才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,特別是不能從你們兩個口中傳播出去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