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凡愣了幾秒,目光從顏星瑤濕潤的發梢移到她手中的紅酒杯,最后落在她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上。
“顏總,這么晚了不太合適吧?”
“有什么不合適的?”顏星瑤徑直走進房間,將一杯紅酒遞給楚凡,“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今天那幅畫,還有你的鑒定能力。”
她在沙發上坐下,真絲睡袍的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滑開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楚凡移開視線,接過酒杯在她對面坐下。
“那幅山水畫確實是清代老紙,但畫是最近三個月內完成的。”楚凡抿了口紅酒,“墨跡雖然用了古法,可惜調制的比例不對,少了歲月沉淀的質感。”
顏星瑤托著下巴看他:“你怎么看出來的?”
“我小時候跟著師父學過一些。”楚凡沒有多說,“王振雄這次下了血本,那件紫砂壺確實是明代真品,但底部有一處裂紋,被人用現代的紫砂泥修補過,然后做舊處理。如果不仔細看,連經驗豐富的專家都會被騙過去。”
“所以你都看出來了。”顏星瑤晃了晃酒杯,紅酒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的痕跡,“楚凡,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?”
楚凡抬頭看她,顏星瑤的眼神很直接,沒有試探,只有純粹的好奇。
“每個人都有秘密。”楚凡說,“顏總不也有嗎?”
顏星瑤笑了,笑容里帶著幾分自嘲:“是啊,我也有。比如說,我其實根本不想接手家族企業,我更想做一個普通的設計師。”
她站起身走到窗邊,背對著楚凡:“可是我爸在我十八歲那年出了車禍,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,一定要守住顏家的產業。我答應了他,這一守就是八年。”
楚凡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聽著。
“王振雄那個人,手段很狠。”顏星瑤轉過身,“這次的賭約只是開始,他不會善罷甘休。你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凡放下酒杯,“不過既然接了這件事,我就會做到底。”
顏星瑤走回沙發,在楚凡身邊坐下,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。她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清香,混合著淡淡的酒氣,讓人有些心神不寧。
“楚凡,你救過我爸的老戰友,又幫了我這么大的忙。”顏星瑤看著他,“我該怎么謝你?”
“不用。”楚凡站起身,和她拉開距離,“時間不早了,顏總早點休息。”
顏星瑤盯著他看了幾秒,突然笑了:“你還真是個正人君子。”
她起身朝門口走去,在門邊停下:“明天還有第二輪比試,好好休息。”
房門關上,楚凡呼出一口氣。剛才那一刻,他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了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夜色。手機突然響起,是個陌生號碼。
“楚先生,我是李明遠。”電話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,“您還記得我嗎?”
楚凡想了想:“您是…”
“就是您在飛機上救的那個人。”李明遠的聲音很激動,“我已經完全康復了,這次打電話是專門來感謝您的。”
“不客氣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楚先生,您現在在海城嗎?我想當面感謝您。”李明遠說,“另外,我有個項目想和您商量商量。”
楚凡沉默了幾秒:“李先生,我只是個普通人,恐怕幫不上什么忙。”
“您太謙虛了。”李明遠笑道,“我在海城有些產業,聽說您現在正在幫顏氏集團的忙。楚先生,不如我們見一面,詳細聊聊?”
楚凡想了想:“好,明天下午吧。”
掛斷電話,楚凡躺在床上,腦子里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。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,從鑒寶大會到顏星瑤的深夜來訪,再到李明遠的電話,每一件都讓他感覺事情正在朝著某個方向發展。
第二天上午,鑒寶大會繼續進行。這次的比試內容是現場修復一件殘破的古董,考驗的不僅是鑒定能力,還有實際操作水平。
王振雄這次請來的是國內頂級的文物修復大師周老,七十多歲的老人,一輩子修復過無數國寶級文物。
“楚先生,這一輪你恐怕要輸了。”王振雄笑得很得意,“修復文物可不是光靠眼力就行的,需要幾十年的經驗積累。”
楚凡沒有理他,只是看著臺上擺放的那件殘破的青銅器。
那是一個商代的青銅鼎,三只足已經斷了兩只,鼎身上有多處裂紋和銹蝕。
“規則很簡單。”老會長宣布,“兩方分別對這件青銅鼎進行修復,時間三個小時,最后由評審專家評定修復效果。”
周老信心滿滿地走上臺,開始準備工具。王氏集團那邊的人都露出了輕松的表情,他們覺得這一輪穩贏了。
楚凡走上臺,仔細觀察著青銅鼎。他伸手輕輕撫摸鼎身,閉上眼睛,腦海中浮現出這件青銅器當年的模樣。
“裝模作樣。”臺下有人小聲嘀咕。
楚凡睜開眼,開始動手。他的動作很快,但每一步都精準無比。配制粘合劑、清理銹蝕、修補裂紋,整個過程行云流水。
周老在一旁修復,不時抬頭看楚凡一眼,眼神越來越凝重。
三個小時很快過去。
“時間到!”老會長宣布。
評審專家們走上臺,仔細檢查兩件修復后的青銅鼎。
“周老的修復手法確實精湛。”一位評審專家說,“粘合處理得很自然,銹蝕清理得也很干凈。”
“但是…”另一位專家指著楚凡修復的那件,“這件修復得更好。不僅技術上無可挑剔,而且保留了更多的歷史痕跡,沒有破壞文物的原始風貌。”
第三位專家點頭:“我同意。楚先生的修復更注重保護文物的歷史價值,而不是一味追求外觀的完美。這才是文物修復的真諦。”
結果公布:楚凡再次獲勝。
王振雄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,他沒想到楚凡連修復技術都如此高超。
“王總,愿賭服輸。”老會長說,“按照約定,您該履行承諾了。”
王振雄咬著牙:“還有第三輪!”
“王總,已經兩輪了。”顏星瑤站起身,“您不會想耍賴吧?”